大汉集团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像隔夜的馒头。
刘邦盯着最新财报,手指在“雍齿”这个名字上反复敲打,敲得桌面砰砰响,连门外扫地的老大爷都探头探脑。
“第几次了?啊?你们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会议室里高管们集体低头数手指头——萧何数得最快,手指不够用,悄悄脱了鞋数脚趾;张良闭目养神,假装在思考战略;韩信则一脸“不关我事我只管打仗”的表情。
“第三次!第三次啊同志们!”刘邦拍案而起,把茶水震得洒了一桌,“从沛县小公司开始,这厮就跟我玩‘狼来了’。每次公司遇到点困难,第一个收拾细软跑路的就是他!”
人事总监萧何清了清嗓子:“董事长,咱们得讲事实。第一次是您攻打丰邑失利,雍总监……雍齿他带着团队投了魏国集团。”
“第二次呢?”刘邦咬牙切齿。
“第二次是您跟项羽集团竞标关中市场,他差点把我们的商业机密打包送给对面。”
“第三次!就上个月!项羽把我们围在荥阳分公司,资金链眼看要断,他倒好,连夜把部门电脑格式化,跳槽去了九江分公司!”刘邦气得直转圈,“格式化前还把我珍藏的《如何做好企业管理》PPT给删了!”
张良终于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董事长,雍齿这人吧,能力是有的,就是忠诚度稍微……灵活了点。”
“灵活?他那是滑头!是墙头草!是无缝衔接的职场跳跳虎!”刘邦越说越激动,“你们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每次跳完槽发现新东家不行,又腆着脸回来找我!而我居然——居然每次都重新录用他!”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确实,每次雍齿回来,刘邦都是先骂一顿,然后……又给他安排个不错的职位。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好欺负?”刘邦环视众人。
萧何小声嘀咕:“也不是,主要咱们公司处于上升期,正是用人之际……”
“用人之际就能用这种三姓家奴?”刘邦突然灵光一闪,“等等,算上他最初跟的魏国老板,这都第四份工作了,该叫四姓家奴才对!”
正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推门进来:“董事长,雍齿……雍齿他又回来了。在接待室等着呢,说想跟您谈谈‘重回公司大家庭’的事。”
“他还敢回来?!”刘邦眼睛瞪得铜铃大。
五分钟后,接待室里。
雍齿穿着一身笔挺但略显过时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还提着一盒看起来就不太贵的茶叶。
“董事长!”一见刘邦,他立刻站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我深思熟虑过了,还是咱们大汉集团的企业文化最对我的路子!您看,我还特意给您带了……”
“打住。”刘邦抬手,面无表情地坐进沙发,“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新公司食堂不好吃?年终奖发得少?还是老板比你还能跳槽?”
雍齿的笑容僵了僵:“瞧您说的,我是真心认识到错误了。这段时间我深刻反思,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频繁跳槽不利于职业发展。我想稳定下来,踏踏实实为咱们大汉集团做贡献!”
刘邦端起茶杯,慢悠悠吹开浮叶:“哦?那你说说,你能贡献什么?”
“我在项羽集团和九江分公司都待过,了解他们的运营弱点和内部矛盾,我可以帮您制定针对性的竞争策略!”雍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而且我知道项羽特别讨厌您办公室那盆仙人掌,咱们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砰!”刘邦把茶杯重重放下。
雍齿吓得一哆嗦。
“雍齿啊雍齿,”刘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好呢?杀了吧,显得我这老板心胸狭隘;不杀吧,我这胸口实在堵得慌。”
“董事长您说笑了,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雍齿干笑。
“可咱们那会儿还不是啊。”刘邦转过身,表情复杂,“说实话,每次你跳槽,我都恨不得立刻开除你。但每次你想回来,我又想,毕竟是最早跟着我创业的老员工,能力也确实不错……”
雍齿眼睛一亮:“对对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但这次不一样了。”刘邦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萧总监,通知所有高管,明天开集团表彰大会。”
雍齿一脸困惑。
第二天,大会现场。
刘邦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员工,深吸一口气:“今天,我要特别表彰一位员工。他能力出众,经验丰富,为公司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但同时,他也是个职场跳槽王,三进三出咱们公司,比旋转门还灵活。”
笑声响起。
“我曾无数次想开除他,但最终都没有。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成功的老板,不是要消灭所有让你不爽的人,而是要让那些不爽你的人,最终都为你所用。”
雍齿坐在第三排,手心开始冒汗。
“所以今天,我要任命雍齿同志为——集团特别顾问,兼新员工忠诚培训讲师!”
“哗——”全场哗然。
雍齿本人直接石化。
“大家静一静。”刘邦抬手,“我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教新员工‘为什么不要频繁跳槽’这个课题了。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萧何都憋不住笑,张良则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散会后,雍齿磨磨蹭蹭走到刘邦办公室。
“董事长,您这……这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刘邦头也不抬地批文件,“工资按顾问标准发,办公室就安排在新员工培训中心隔壁。对了,你的第一堂课定在下周一,课件自己准备。”
雍齿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问:“您……真的不恨我?”
刘邦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恨啊,怎么不恨。每次听说你又跳槽,我都气得想立刻开除你。但气消了想想,你这人虽然忠诚度有问题,能力却是实打实的。杀了你,我少个能干活的;留着你,至少还能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雍齿嘴角抽搐。
“比喻,就是个比喻。”刘邦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课件。顺便提醒你,这次要是再跳槽,我可真不客气了。毕竟现在公司做大了,有的是人排队想接你的活儿。”
雍齿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有些飘。他隐约听见刘邦在身后嘀咕:
“不过说真的,要是放在十年前,我可能真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董事长?”萧何正好进门。
“没什么。”刘邦耸耸肩,“就是突然觉得,当老板最大的修行,就是学会跟那些让你牙痒痒但又确实有用的人相处。毕竟,完美的员工只存在于招聘广告里。”
窗外,雍齿正在阳光下仔细研究新办公室的位置,那认真劲儿,仿佛在研究一个前所未见的重大课题。
刘邦看着,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董事长?”萧何好奇。
“我在想,”刘邦摸着下巴,“让他教忠诚培训,到底是天才主意,还是我疯了?”
萧何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两者皆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远处的雍齿,似乎听到了笑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更加认真地研究起手中的员工手册来——这一次,他打算好好读一读“职业道德”那一章。
毕竟,当跳槽专业户变成忠诚讲师,这职业转折,可比跳槽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