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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拼命跳槽,只为不想像马一样站着睡

2026-09-08 19:10:12

16年拼命跳槽,只为不想像马一样站着睡

八十年代末，公务员每月工资不过一百多块，桓台化肥厂工人除了每月一百多块工资，赶上化肥销售旺季，每月还能领上一百多块奖金。

我在厂里干了一年多，心里却冒出了跳槽的念头。

厂里的男职工宿舍是一栋两层小楼，中间一条走廊，南北两侧房门两两相对。每到上夜班，值班长总会在二十三点十五分准时来叫班。

深夜万籁俱寂，敲门声混杂着喊名字的声音有很强的穿透力。我其实早听见了，却偏偏躺在床上装睡，非要等他一遍遍敲门喊叫，才不耐烦地应上一声，心里低声骂一句：“半夜学鸡叫的周扒皮！”

饿了吃饭，困了睡觉，本是人之本能。可三班倒硬生生颠倒昼夜，违背人的天性。长年累月熬下来，身体耗损，心气也一点点被磨掉，只觉得日子漫长又难熬。

走出点名室，上岗没多久，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上来。冷水洗脸、抹风油精提神、来回踱步硬撑，都是大伙惯用的法子。实在扛不住，就和搭档轮流打个盹，还要时刻提防查岗的领导。而用得最多的，还是靠墙站着打一会儿瞌睡。

你叫不醒一个刻意装睡的人，领导也大多不忍心处罚一个站着打盹的工人，顶多几句口头警告。可这份侥幸背后代价也不小，有人站着打盹闪了腰，也有人腿脚发软重重跌了跤。

我可不想一辈子像马那样，只能站着睡觉。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跳槽，逃离永无休止的三班倒。

没有人脉，没有门路，那时我认定，唯一的出路藏在书本里。于是整日捧着自考教材，一字一句死啃。从前一位老师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木头刀也能锯拉死人。那时候，我手里握着的就是一把木头刀，一边啃着自考课本，一边也在一点点打磨着自己。

虽然日夜苦读，内心却满是迷茫，看不到出头的日子。那时的前途就像一只未知的盲盒，连盒子在哪里都不清楚，更谈不上何时才能将它拆开。

自考的规则其实挺简单，得上六十分就算一科通过。考了几年，我琢磨出一个有意思的规律：一本3厘米厚的教材，如果直到考试厚度没有明显变化，这一科多半要挂；如果翻看到4厘米的厚度，及格基本稳了；如果沉下心吃透教材，厚度翻到了5厘米，拿高分不在话下。

一科一科考过，一本本自考教材，成了我考公的敲门砖。

历经16年努力，我终于跳槽成功，离开了桓台化肥厂，告别了熬人的三班倒。心想，夜里终于可以躺在床上踏踏实实安睡，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如今却时常梦见旧日时光，被人催着赶紧上夜班。

这三班倒，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它逼出了我全部的潜能，逼我拼尽全力，才得以挣脱它。现实里它放过了我，可潜意识里，却依旧不肯松手。不知道这份记忆，还要在梦里纠缠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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