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读者跟我说了一件事。
跳槽前,同事拉住她说:你现在走太可惜了,再熬两年,肯定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第一个月的工资条出来,比之前多了九千块。
两年后,她跟我说:那边的同事,职级还是原来的。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得意,就是很平静地,把两件事,摆在了一起。
那两件事,放在一起,叫可惜论。
可惜论是什么?是那种让你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先感到"走了就亏了"的心理——"你已经熬了这么久了""再等等,马上就到了""就差这两年"。那些话,听起来像在帮你,实际上,是在帮你把已经发生的成本,继续往前推。那个推,推的是你的时间,不是公司的承诺。可惜论最有效的地方,是它让你用"沉没的那些",做出了下一个决定——而那个决定,让那些沉没,继续沉。
说那句话的同事,不是在骗你。
她自己,也相信那句话。她在那里熬着,她相信熬是有出路的——所以她劝你,也用同一套逻辑。
但那句话,有一个问题:那个"肯定升",是她的判断——那家公司,没有承诺过那个。那两年,会发生什么,公司没有说;那个位置,什么时候给你,公司没有说;那个熬,换来的是什么,公司没有说。那句"再熬两年肯定升",整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公司说的。
跳槽后薪资涨了九千,那件事说的,不是你突然变厉害了。
说的是:你在那家公司的定价,一直低于市场价。那个差,是公司选择维持的——他们知道你的价格,他们也知道你还在,他们不需要给你市场价。你到了新的地方,新公司不知道你的历史,他们用市场价,给了你一个新的数字。那个数字,是一直存在的,只是那家公司,没有给你。
两年后,那边的同事,职级还是原来的。
那件事,是整个故事里,最冷静的一个结局——那个"再熬两年肯定升",在两年后,有了一个答案。那个答案,不是那个同事的问题,是那家公司的问题:如果有一个清晰的晋升机制,两年够不够升,是可以算出来的;说不准,是因为那个机制,本来就不是按两年算的,是按"位置空没空""上面高不高兴""今年预算够不够"算的。那个"肯定升",从来就没有一个可以追问的对象。
我见过很多那种"再熬两年"——两年之后,那个熬,变成了下一个"再熬两年"。那个循环,不是因为那些人不努力,是因为那家公司的那个"肯定升",从来就不是一个你可以按计划执行的事。
那个读者说,她现在最感谢的,是那个劝她留下来的同事——如果不是那句"你走太可惜了",她可能真的信了,就留下来了。
"你走太可惜了"——那句话,听起来是在帮你,实际上,是可惜论在发作。
那个论,说的是"你失去的那些",说的从来不是"你接下来能得到的"。
两年后那张工资条,和那边还在原地的同事,是最诚实的答案。
如果你现在,也有人在跟你说"再熬一下"——把这篇发给那个还在犹豫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