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文章里提到的那个法国帅哥在去年底离职了。
离职前一天晚上,他请我们整个团队吃了顿散伙饭;正式离职那天下午走的时候,他又给办公室每个人送了一份甜品,还挨个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他是个特别开朗的人,不拘小节,跟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聊得来,也是团队里的气氛担当。做事干净利落,代码写得也漂亮,遇到别人求助也总是热情帮忙。如果非要挑点毛病,大概就是法国人与生俱来的浪漫天性吧。他不喜欢,也不太擅长做团队管理、流程推进这些事情,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写代码和解决技术问题上。不过,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在多少有些沉闷的工程师团队里,他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全才"了。
所以,当这样一个"宝贝"突然提出离职时,大家多少都有些遗憾。不过,在这个跳槽已经成为常态的行业里,谁还没换过几份工作?惊讶归惊讶,大家很快也就接受了。
散伙饭上,他也说起了离开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觉得现在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挑战了,薪水也一般,想换个环境,顺便挑战一下自己。他去的是一家总部在中国的公司。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反正 package 很不错。当然,工作强度也不小。
上个月,老板突然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要回来了。我们都挺惊讶。更让人高兴的是他回来以后还是负责原来的工作。因为他离开的这大半年我们一直没找到真正能接替他的人。面试了不少候选人,说实话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最后只能几个老人轮流接手他留下的工作。所以听到他要回来,大家都皆大欢喜。
这周一一大早,他就来了。还是老样子。见人就是一个熊抱。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自然聊起了一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也没绕弯子。第一句话就是:"我真的不能适应。"他说,最让他难受的是团队文化和沟通方式。虽然大家平时都会用英文跟他打招呼,但真正讨论问题的时候,经常是说着说着就切回中文了。有人想起一个点,就突然用中文讲了。另外一个人接着也用中文。大家越讨论越投入。只有他一个人干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再由一个同事用英文简单给他复述一下:"刚才大家讨论出来的结论是。。。。。。"
他说,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刚开始,他还试着提出希望大家尽量全程使用英文。可时间久了,他发现,想靠自己一个人改变整个团队的沟通习惯,几乎是不可能的。那种明明坐在一起开会,却像局外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既孤独,又无助。除此之外,还有工作节奏。产品需求说改就改,feature 说上线就上线,上线之后再继续改,继续上线。他一直没有适应其中的章法和节奏。再加上频繁加班,对一个习惯了 work-life balance 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偶尔体验一下还能接受。天天这样,就真的吃不消了。
其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水土不服。技术可以迁移,架构可以复制,但工程师和所在团队的文化,有时候真的存在“兼容性”问题。
并不是公司不好,也不是团队不好。只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文化、节奏和规则。有的人适应得很快,有的人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package可以更大,职位也可以更高,但日常工作中的那种舒适感和成就感,却未必能用 package 或者职位来衡量。
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把跳槽当成一次升级,把回归当成一次失败。但我现在倒觉得,一个人能够尝试新的环境,也能够坦然承认自己不适合,再回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地方,这本身也是一种成长。
程序员的日常碎片(二) —— 被05后实习生"夸"到心虚,职场老油条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