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嫉妒日本”,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咖啡凉了三次,他还盯着那张名单——一家日本客户的 vendor list。名字不多,十几家,像一桌早已坐满的宴席。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竞争”,这是名额制。而他,连门票都没有。
他叫 Anson Takahiro Lin(林高弘),名字一半日本一半中国,但名字,从来不构成被允许进入的资格。两年前,他离开中国,不是被赶走,是主动离开。他曾经是那种典型的猎头:拿单靠嗅觉,成交靠压迫感,活在“这单不做,下单就没了”的焦虑里。他信一句话:择一事,终一身,不以繁华易匠心。猎头,曾经是他要终的那一身。
他带着这份“匠心”,在日本注册了公司,拿到经营管理签证,准备把中国那套能力复制过去。他以为:能力是通用的。
第一个月,他开始拜访日本客户。礼貌、克制、流程清晰,对方也很礼貌。礼貌地问:公司成立多久?日本案例?本地客户?合作过哪些日本企业?他一一回答。然后对方说:“我们现在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第二个月,他找到一些出海到日本的中国客户。中国客户问:“你在日本,有匹配的人才库吗?”他说只有现找。Linkedin效果极其有限,于是他去找日本的招聘平台,收到同样的问题:公司成立多久?本地招聘经验?合作过哪些日本企业?本地案例?回答完毕,对方说:等你有本地经验以后再申请。
第三个月,他想直接加入日本猎头打工——有经验不就能破局吗?他说自己有全球招聘经验,对方问:日语能力、本地招聘经验……他都不及格。
第四个月,他转换策略,去找日本猎头谈合作,做 growth partner。几乎没有哪家需要,好不容易有一家答应了,但条件是:只能拿 BD fee,业务必须带得足够多,才有可能被雇佣进入结构。他看到了希望,带着这份“授权”再去找中国客户,却再次被现实打脸:中国客户不接受预付费,日本猎头不接受成功才付费,一开始工作就要收钱。
渐渐地,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沟通问题。他在白纸上画了一张图:
没有日本经验 → BD不了日本客户;
没有本地客户 → 没有日本案例;
没有日本案例 → 无法建立信任;
没有信任→ 永远无法进入系统。
再加一条:
中国客户不接受预付费,
日本猎头不接受成功才付费费。
他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那种终于看懂规则之后的无力。
一年过去。他试过所有路径:BD日本客户,没有本地项目经验被拒;申请加入日本猎头公司,没有本地履历被拒;以 growth partner 带单,商务条款结构性错位;自己接中国企业日本招聘,无本地经验开不了渠道;尝试低价切入,被视为风险。他开始明白:这个系统,不是“你做得不够好”,而是——它不需要你存在,不允许你进入。
那天晚上,他走在东京街头。灯光很亮,秩序很好,一切都运转得刚刚好——刚好到不需要多一个人。他第一次,对猎头产生了怀疑。不是这个行业,而是这个行业在不同国家的“形态”。中国的猎头,是战场,谁都能进,一将功成万骨枯;日本的猎头,是封闭花园,你连种子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年,他不再找客户了。他开始写代码。他把过去十年做猎头的流程一点点拆开:找人、看简历、初筛、意向沟通、跟进。他发现一件事:80%的时间,都是低价值重复劳动。
于是他做了一个东西,叫做——猎聘版龙虾。AI Agent不会抱怨,不会质疑 JD 合不合理,不会问客户为什么一周改三次要求,也不会因为候选人放鸽子而情绪波动。它只做一件事:7*24无条件执行。
他把“龙虾”丢进中国猎头群体。他们的反应很直接:“能帮我每天多跑100个候选人吗?”“能帮我初筛吗?”“能不能自动跟进?”他们不问合规,不问伦理,不管人性,不问系统影响,他们只问:能不能帮我更快。
他没有把龙虾卖给日本,甚至没有尝试。因为他知道答案。日本猎头不会问:能不能更快。他们会问:数据合规吗?候选人授权如何处理?是否影响公司品牌?
他不再解释。有人问他:“你移民两年了,做过日本本地多少case?”他说:Anywhere but Japan。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不像失败者,更像一个看懂游戏规则之后,主动退出的人。
后来我们再见他,是在几个猎头群里。他不再谈职位,只谈系统。他说:“你们觉得猎头是找人,其实不是,是流程。”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两年前,他想进入一张桌子,现在,他在造另一张。
现在,Anson Takahiro Lin不再嫉妒日本。因为他明白了:日本猎头的护城河,是排斥“劣币”从而维持“良币”的价格;对他,真正的自由,是——不挤破头成为那枚“良币”。
作者简介
去新加坡,就找无国界人才官。15年出海赛道,中国+新加坡双总部。我们承接被中国乙方验证过的客户,帮助其落地新加坡Hub,交付99%中国猎头做不到的结构能力。从团队搭建,到实体设立、全球EOR/MSP合规用工、薪酬签证,再到本地生态接入——我们解决的不只是人,而是企业如何把区域/全球总部真正跑起来。
无国界人才官
跨境用人|市场准入|产业结构共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