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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自2022年下半年以来，美国人整体薪资增速持续放缓。就业市场的降温让许多岗位的价值正在缩水。近期跳槽的人中，超过四分之一接受了降薪。

安·施利曼(Ann Schliemann)几年前担任项目经理时年薪尚有六位数。但她的下一份工作已降至9万美元，而去年12月被裁后，如今面试的岗位起薪仅8万美元。

在如今降温的就业市场，许多岗位的价值正在缩水。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所谓的“职业阶梯”更像是一道向下的滑梯。

尽管部分美国人的收入仍在增长，但联邦数据显示，自2022年下半年以来，整体薪资增速已持续放缓。根据ZipRecruiter的数据，近期跳槽的人中，超过四分之一接受了降薪，16.3%的人接受了平级调动。

面对更少的职位空缺和更多的求职者，我们许多人正被迫调整自己的薪酬期望。

几年前，企业大举储备人才，并用大幅加薪作为诱饵。在那之后，薪酬重置或许已在所难免。而且我们必须承认，要恰到好处地确定一家公司的规模和薪酬水平并非易事。尽管如此，在关于人工智能(AI)的热议甚嚣尘上之际，就业市场的这轮调整比许多员工和经济学家预期的要更为剧烈。

AI带来的效率提升是否真如一些高管所言，是裁员和薪酬缩水的元凶，这一点尚无定论。自动化或许只是一个方便的借口，用来扭转疫情后的过度招聘——更不用说，这还能对外释放信号，显示一家企业走在技术前沿。

无论高管们的理由是真是假，对那些受影响最深的人来说，这都无关紧要。现实情况是，在招聘连续数月放缓之后，美国经济2月份减少了9.2万个工作岗位。

像施利曼这样的人曾享受过短暂的薪酬上涨，结果却被抛入一个万物皆贵的经济环境中。近年来的薪资上涨助推了通胀，但这种关系并不会反向作用。

求职四个月后，施利曼已坦然接受可能降薪的现实。这位64岁的求职者在佛罗里达虽有全款付清的房产，储蓄却尚不足以支撑退休。短短数月中，她亲眼见证了雇主态度的转变：从争抢人才到拿捏求职者的绝望。

“公司不必再像过去那样提供那么高的薪水了”，她说。“我已经到了有什么工作就接什么工作的地步。”

01

但我有工作

感受到薪资下行压力的不只是求职者。在职人士也不能再指望今年会有惯例加薪。

“不存在自动涨薪这回事”，咨询公司光辉国际(Korn Ferry)的高级客户合伙人罗恩·塞弗特(Ron Seifert)说。“现在的重点是，把加薪机会给那些在业绩、潜力或技能方面表现突出的人。”

他补充说，这改变了公司以往“撒胡椒面式”的做法，即或多或少给整个团队普调薪资。客户调查显示，今年的平均加薪幅度将在3.2%至3.6%之间，但个体差异可能很大。高价值员工的加薪幅度可能是平均水平的1.5到2倍，而其他人则可能涨幅甚微，甚至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根据薪酬软件提供商ADP的数据，奖金正在缩水，拿到奖金的员工也越来越少。

这也反映出老板们当下对员工的看法。管理者正专注于留住关键人才；而其余几乎所有人都被视为可替代的。

值得注意的是，决定一个人是否关键的因素，未必是我们想当然的那样。普通员工往往认为，业绩出色是加薪和保住饭碗的门票，但企业领导者并不会为过去的表现买单。

“这实际上取决于一个组织认为未来的最大价值将在哪里创造”，专业服务公司美世咨询公司(Mercer)的合伙人陶西夫·拉赫曼(Tauseef Rahman)说。

拉赫曼帮助公司识别增长领域，并测算实现目标所需的人力配置。他说，明智的做法是，人们应该诚实评估自己是否符合公司的愿景。

在一个日渐式微的部门里当明星，是得不偿失的。

02

找到你的“荷叶”

如果另一家公司正在你所在的业务领域加大投入，那么跳槽过去或许是明智之举。只是别指望这次变动会带来一笔意外之财。

跳槽溢价——即人们通过跳槽而非留任所获得的额外收入——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缩水。根据ADP的数据，今年年初，该溢价已收窄至1.9个百分点，为202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应促使我们重新思考跳槽的意义。传统上，大幅加薪是主要动机；而如今，安全感或许成了求变的主因。一些员工用“跳荷叶”来形容自己的职业变动，意指这些举动更多是为了寻找安全的落脚点，或学习新技能以增强就业能力，而非追逐更高的薪水。

职业教练、Ageless Careers创始人科琳·保尔森(Colleen Paulson)不再对薪酬做出承诺，也停止了对客户找到新职位所需时间的预估。她认为，管理好期望值，总比让人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更好——至少更诚实。

“我对此非常坦诚，我觉得这会让人们好受些，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可能要接受降薪的人”，她说。

在当前环境下，我们或许都该学着像那些赚取佣金的人一样思考。他们习惯了收入的起伏不定，而我们许多人则已习惯了薪资的持续上涨。如果我们不指望好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或许会更懂得珍惜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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