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猎头:我的地府大厂offer》第七章:拆迁区的地缚灵与青旗袍
老城区的拆迁区像块被啃过的骨头,断壁残垣间缠着蓝白条纹的警戒线,风穿过空荡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我踩着碎砖往里走时,工牌上的绿光泛着淡淡的橙——这是“中等风险”的信号,比执念魂棘手,却不及凶煞级阴器凶险。
“地缚灵是被‘地脉阴气’绑在特定区域的滞留魂,大多是生前对某个地方有极深的执念,比如老宅、店铺,拆迁时的震动会激化他们的怨气。”白西装的平板电脑上,拆迁区的三维图正闪烁着几个橙点,“这次要处理的是三个地缚灵,分别困在裁缝铺、杂货店和老钟表行,都是民国时期就有的老店,拆迁队上周动工,刚拆到裁缝铺就出事了——推土机的铁链突然断了,差点砸到人。”
黑西装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含糊不清地说:“城隍府的阿青已经在里面了,她管地脉阴气,我们管回收阴器,分工明确——不过那丫头脾气冲,你别跟她抬杠,上次有个阴差跟她抢功劳,被她用‘锁地符’困在下水道三天。”
我们穿过警戒线时,眼角瞥见裁缝铺的门框上,斜斜靠着个穿青色旗袍的姑娘。她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手里把玩着枚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围着她的指尖打转。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琉璃,扫过我们时,在我身上顿了顿。
“地府的人?动作够慢的。”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不耐烦,“裁缝铺里的地缚灵已经闹了两次了,再拖下去,这片区的地脉都要被他搅乱。”
这就是阿青?我看着她旗袍下摆绣着的缠枝莲,怎么也没法把“脾气冲”和眼前这张带着点稚气的脸联系起来。
“编号0073,林野。”我伸手想跟她打招呼,她却侧身躲开了,罗盘往裁缝铺的方向一扬。
“别废话,进去看看。”
裁缝铺的门面已经被拆了一半,缝纫机的铁架子歪在墙角,上面还挂着件没缝完的蓝布褂子。阿青踩着碎玻璃走到里屋,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青砖:“地脉阴气都聚在这下面,他的执念应该跟这房子有关。”
话音刚落,墙角的熨斗突然自己“啪”地立了起来,熨板上的水渍慢慢凝成了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灰色长衫的老头,手里拿着把剪刀,正低着头“咔哒咔哒”地剪着空气。
“周先生,1902年生,民国时期的裁缝,守着这家铺子五十年,1985年在铺子里过世,死前还在给儿子做周岁礼服。”阿青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的阴器是那把银剪子,跟了他三十年,现在藏在房梁上。”
老头似乎没听见我们说话,只是机械地剪着,嘴里念念有词:“领口要再收半寸……袖口得加颗盘扣……”
黑西装刚要拿出五帝钱,阿青突然按住他的手:“别用硬的,地缚灵跟地脉连着,硬来会伤了他的魂体。”她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铜铃铛,轻轻摇了摇——铃声不是清脆的,而是带着点沉闷的嗡鸣,像老座钟的摆锤声。
老头的动作突然停了,模糊的人影慢慢转过头:“谁在摇‘醒魂铃’?”
“周先生,您的儿子周明,上个月托人来取您当年没做完的礼服了。”阿青的声音放软了些,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件叠得整齐的蓝布褂子,“他说记得您总穿这件,特意找裁缝补好了。”
老头的人影晃了晃,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明儿……他还记得我?”
“他说您走的时候,他才五岁,总趴在缝纫机旁看您剪布。”阿青把褂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他现在开了家服装店,招牌上还写着‘周记’,跟您当年的铺子一样。”
老头的人影慢慢清晰了些,能看见他脸上的皱纹和沾着线头的手指。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那件褂子,指尖却穿了过去——他突然叹了口气,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我守着这铺子,就是怕他回来找不到……他娘走得早,我怕他忘了家。”
房梁上突然“哗啦”一声,一把银剪子掉了下来,落在阿青脚边。剪子的手柄已经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周”字。“这剪子……给他吧,当年答应教他用的,没来得及。”
阿青捡起剪子,放进我的牛皮袋里:“您放心,我们会亲手交给他。”
老头的人影对着那件蓝布褂子鞠了一躬,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青砖的缝隙里——阿青手里的罗盘指针瞬间平稳下来,周围的风也停了。
“搞定一个。”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下一个是杂货店的张老太,她的阴器是个铜秤,执念是怕人动她的糖罐子。”
杂货店比裁缝铺破得更厉害,货架歪歪扭扭地堆着,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罐头盒。刚进门,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个穿黑布棉袄的老太太正踮着脚,把货架上的玻璃糖罐一个个摆好,嘴里嘟囔着:“慢点放,别摔了……二丫爱吃橘子糖,三柱喜欢薄荷的……”
“张老太,1915年生,守了杂货店四十年,2003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还在给巷子里的小孩分糖。”阿青的罗盘指针跳了跳,“她的地脉阴气缠在糖罐上,拆迁队昨天动货架,被她用罐头砸了头。”
老太太突然转过身,手里攥着个铜秤,秤砣晃来晃去:“你们是谁?要拆我的铺子?”
“我们是来帮您搬家的。”我想起黑西装说的“小孩魂吃软不吃硬”,从口袋里摸出上次买的巧克力饼干,“您看,这是现在的小孩爱吃的,比橘子糖甜。”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却把秤砣往地上一墩:“我不稀罕!我这糖罐里的糖,能甜到心里去!”她指着货架最上层,“那罐橘子糖,是二丫攒了半年的废品换的,她娘病着,她想给娘留着……”
阿青突然往货架上放了个新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巷子里的老邻居说,二丫现在开了家甜品店,就在街口,招牌上画着您的糖罐。她说小时候吃您的糖,觉得日子再苦都有盼头。”
老太太的手松了松,铜秤“啪”地落在地上:“二丫……她没忘了我?”
“她上周还来这附近转了转,说想给您烧点糖,又怕违反阳间的规矩。”阿青捡起铜秤,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锈,“这秤您带着,到了地府,要是遇见爱吃糖的小鬼,还能给他们称点。”
老太太看着那个新糖罐,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她慢慢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橘子糖的玻璃罐,轻轻放在地上:“这个……给二丫留着吧,告诉她,别总想着我,好好过日子。”
她的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跟着阿青手里的铜秤晃了晃,消失了。
“最后一个是钟表行的李师傅,他的阴器是个怀表,执念是没给徒弟修好那只座钟。”阿青看了眼平板电脑,“那座钟现在在博物馆,我们得去一趟。”
钟表行的门面只剩下个空壳,墙上的挂钟早就停了,指针永远指在三点十五分。阿青走到墙角,用手敲了敲地面:“他的地脉阴气在这下面,怀表应该藏在地基里。”
黑西装用破怨刀撬开几块砖,里面果然躺着个黄铜怀表,表盖已经锈死了。刚拿出来,就听见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个穿西装的老头从挂钟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把螺丝刀,正对着空气拧来拧去。
“这钟……齿轮卡了,得换个新的……小徒弟笨手笨脚的,我不盯着不行……”
“李师傅,您的徒弟王恒,现在是博物馆的钟表修复师。”阿青把怀表递过去,“他上个月刚修好您当年没完成的座钟,现在摆在‘老物件展区’,好多人去看呢。”
老头的动作停了,盯着怀表看了半天,突然红了眼眶:“小恒……他出师了?”
“他说您总骂他笨,却偷偷在他工具箱里塞修好的零件。”阿青的声音难得温和,“他现在带了三个徒弟,跟您当年一样,总说‘修钟如修心,急不得’。”
老头用袖子擦了擦怀表的盖子,慢慢打开——里面的指针居然开始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荡的铺子里格外清晰。“这表……走准了。”他笑了笑,把怀表递给我,“帮我给他,就说……他修的钟,比我当年的好。”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那只停摆的挂钟里——挂钟的指针突然动了,慢慢转到三点十五分,然后“当”地响了一声,像是在跟谁告别。
走出拆迁区时,天已经擦黑了。阿青把罗盘放进旗袍口袋,突然开口:“你处理得还行,比上次那个只会用五帝钱砸人的阴差强。”
我愣了愣,刚想说话,她又补充道:“下周还有个地缚灵在戏院,是个唱旦角的,你记得带块胭脂——她当年上台前总丢胭脂盒。”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里,青色的旗袍下摆闪了闪,像只掠过墙头的鸟。
“看吧,外冷内热。”黑西装撞了撞我的胳膊,“她刚才给周先生的蓝布褂子,是特意找阳间的裁缝做的,花了她半个月的阴德储备金。”
白西装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回收阴器三件,超度地缚灵三名,跨部门协作评分:优。你的‘阴德储备金’又涨了,够给你妈换半年的健康补贴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袋,里面的银剪子、铜秤和怀表安安静静地躺着,像藏着三个沉甸甸的故事。
回到太平街14号,孟姜正在厨房忙碌,老远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听说你跟阿青合作得不错?”她端着菜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刚才托小鬼给你送了这个。”
她递过来个小小的锦盒,打开一看,是块雕着莲花的玉佩,玉质温润,带着点凉意。“这是‘安神玉’,能挡点小怨气,阿青自己雕的,她以前是城隍府的‘玉雕匠魂’。”
我把玉佩戴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心里却暖暖的。
大厅的业绩排行榜又更新了,我的名字往前挪了几位,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合作标识,写着“城隍府·阿青”。
手环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新任务:“【常规任务】城东老书店出现‘书灵’,因书页被撕毁产生怨气,需前往安抚,危险等级:B。”
我拿起牛皮袋,刚要出门,就看见阿青的消息弹了出来:“书店的书灵是《聊斋》的残本,我认识,一起去。”
窗外的月光正好,太平街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笑。也许地府大厂的打工生涯,最难得的不是完成多少任务,而是能遇到这些藏着温柔的“同事”。
而我和阿青的下一个任务,才刚刚开始。
需要继续写第八章,讲讲你和阿青处理书灵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