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6月19日,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之父John Jumper宣布离开谷歌DeepMind加盟Anthropic。就在此前一天,Gemini联合负责人Noam Shazeer刚刚宣布加入OpenAI。谷歌AI在48小时内连失两员核心大将,一场围绕顶尖AI人才的争夺战正在全面升级。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6月19日这一天——谷歌DeepMind挨了一记闷棍。
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说过AlphaFold——那个用AI预测蛋白质结构的系统,直接改写了整个结构生物学的研究范式。
2024年,Jumper和谷歌DeepMind创始人Demis Hassabis一起拿下了诺贝尔化学奖。这不是那种"AI产业内部自娱自乐的奖项",这是最顶级的科学荣誉。Jumper当时刚博士毕业六个月就被Hassabis指定领导AlphaFold团队,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一次惊人的赌注——AlphaFold预测了两亿多种蛋白质结构,解决了困扰科学界几十年的难题。
而现在,这个带着诺贝尔奖光环的研究者,选择了Anthropic。
John Jumper不是什么"中途加入的空降兵"。2017年,博士刚毕业六个月的Jumper加入了谷歌DeepMind。正常的剧本是他会在某个资深研究员手下打几年下手,慢慢攒资历。但Hassabis不走寻常路——他直接让这个年轻人领导了AlphaFold团队。
这个决定的风险有多大?蛋白质折叠问题被称为"生物学五十年未解之谜"——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如何决定其三维结构,这个问题从1960年代就开始困扰科学家。传统的实验方法(X射线晶体学、冷冻电镜)耗时费力,解析一个蛋白质结构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整个学术界都不太相信AI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个瓶颈。
但AlphaFold做到了。2020年,AlphaFold2在蛋白质结构预测竞赛CASP14上一战成名,预测精度已经接近实验水平。到2024年,AlphaFold数据库收录了超过两亿个蛋白质结构预测。全世界的药物研发、酶工程、疾病机理研究都因为这个工具而被加速了。瑞典皇家科学院把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Hassabis和Jumper——这是AI在基础科学领域拿下的最高荣誉。
Jumper在告别帖里写得很克制:"感谢Hassabis在我博士毕业六个月时就给我机会领导AlphaFold团队,整个DeepMind团队教会了我如何做出伟大的科学。"Hassabis的回复也很体面:"我们在AlphaFold上取得的成就改变了世界,展示了AI如何为科学和医学带来可能,照亮了AI如何造福人类的道路。"
但体面的告别背后,是一个残酷的事实:谷歌正在失去它最珍贵的AI人才。
如果Jumper的离开是一个孤立事件,那还不至于被形容为"地震"。真正让行业震动的是——就在Jumper宣布跳槽的前一天,谷歌DeepMind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也选择了出走。
Noam Shazeer,Gemini模型联合负责人,6月18日确认离开谷歌,加入OpenAI。如果你觉得这个名字陌生,需要知道的是:Shazeer是Transformer架构原始论文的合著者之一,2017年的那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奠定了今天整个大模型时代的理论基础。他还是谷歌早期语言模型Meena和对话系统LaMDA的核心创建者——LaMDA就是后来Bard/Gemini的前身。
一位是创造了当前最主流模型架构的元老,另一位是拿了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他们在24小时内先后宣布离开谷歌,分别投向Anthropic和OpenAI。普通的人事流动不会长这样。这是谷歌AI人才地基上的裂缝。
这还没完。AlphaGo和AlphaZero的核心研究员David Silver此前也已离开谷歌,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聚焦世界模型和强化学习。三件事放在一起,谷歌DeepMind正在经历一场罕见的人才外流。
谷歌系AI实验室的人才流失不是新闻——Character.AI的创始人、Inflection的联合创始人都是谷歌前员工。但Jumper和Shazeer的接连出走,把这件事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程度。
使命的错位。Jumper真正在意的是用AI推动科学发现。AlphaFold是"AI for Science"的完美范例——不做广告推荐,不搞用户留存,就解决最基本的科学问题。但谷歌是一家靠搜索和广告赚钱的商业公司。当科学探索和商业变现的路线出现分歧,科学家的归属感会不可避免地流失。
竞争格局变了。几年前想做最前沿的AI研究,谷歌几乎是唯一的选择——算力、数据、人才它全占了。但今天的OpenAI和Anthropic在算力预算上同样恐怖。Anthropic在2026年初的估值已逼近万亿美元,其最新的Mythos模型被行业普遍认为在关键维度上超越了所有竞品。对研究者来说,跳槽到这些创业公司不再是"降级"——它们能提供同样顶级的资源,外加更专注的研究环境。
文化惯性。谷歌太大了。DeepMind名义上独立,但终究是一家巨型公司的子公司。决策链冗长、内部协调成本高、研究方向随时可能因为母公司的战略摇摆而被调整。而Jumper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继续做伟大科学的地方,没别的。
4
Anthropic收下诺贝尔奖,在下一盘什么棋?
Jumper选择Anthropic,这信号够明确了。
过去两年,Anthropic的增长速度令人瞠目。估值从几十亿美元飙升至接近万亿美元,其AI模型在安全性、可靠性和对齐研究上形成了独特的品牌标签。但更重要的是,Anthropic正在有意识地构建自己的"科学合法性"。
招一个诺贝尔奖得主,不只是一次普通的高管招聘。这是一种品牌宣告:我们不只是做聊天机器人的创业公司,我们是做真正科学的地方。在AI竞争从"谁的模型参数量更大"转向"谁能解决真正的科学和工程难题"的当下,科学信誉正在成为AI公司的新硬通货。
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本人就是从谷歌出来的——他曾在谷歌大脑工作,后来因为对AI安全方向的分歧离开创办了Anthropic。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谷歌的优势和局限。从Noam Shazeer到John Jumper,Anthropic和OpenAI正在用更高的自由度、更清晰的使命、以及更直接的激励机制,从谷歌手中抢走最核心的人才。
这是一场阵地战。谷歌在算力上可能不输任何人,在数据积累上更是无人能及,但如果它继续失去能定义下一代AI范式的人才,这些基础设施优势终将被慢慢侵蚀。人才从来都是科技公司最稀缺的资源,而在AI领域,十个普通工程师也顶不上一个Jumper或Shazeer。
对谷歌来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下一个谁会走",而是"需要做什么才能让剩下的人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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