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Honda技术研究所 先进技术研究所 所长小川。本期,我们邀请了几位与“电池”——这个EV时代堪称核心的部件——朝夕相处的成员,一同聊聊Honda与电池的未来。今天,就把这场对话呈现给大家。
在座诸位除了我,全都是跳槽而来。今天的对话,将从他们加入Honda的契机、入职前后的落差,以及——最重要的是——对所长我本人的“直言不讳”开始。
四位跳槽者,四种人生
小川:今天谢谢各位。这四位,当初几乎都是我面试的。当时我就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个个认真踏实、能力出众。记得自己当时还暗自高兴:“这么优秀的人,居然愿意选择Honda?”
趁此机会,也向读者简单介绍一下各位吧。
首先是桥本先生。面试是远程进行的,但听他聊起上一份工作的经历,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Honda式的开放与平等精神。而且,他那股“什么都愿意做”、“总会有办法”的劲头,至今让我印象深刻。
白井先生呢,海外经验丰富,内心很有主见。不只是电池,他在Honda“想做成这件事、一定要做成这件事”的信念非常坚定。入职后一直很主动,什么都愿意去试试,这份进取心令人钦佩。
鎌田先生,乍一看挺温和的,其实骨子里挺有“刺儿”(笑)。他技术出众,实绩斐然,整个人透着自信。平时话不多,但看他下班之后放得更开,我总觉得他很有趣(笑)。
最后是松下先生。说起来,他是我唯一没面试过的,但我们之间的交情却最长。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倾听一线声音的“圆桌会议”上。我个人觉得,那些会在一线“发牢骚”的人,往往是最有主动性,也拥有独特主意和看法的人——那次圆桌会议,就是想召集这样的人。
果不其然,松下先生让我眼前一亮:“这人有点意思!”他挺会在周围人面前塑造自己的角色(笑),但又能把这点本事用在团队建设上——给我的印象是,他是个非常机灵的人。
扯得有点长了,我就说到这儿吧。接下来,想听听各位:当初为什么选择Honda?进来之后,感受又如何?
被Honda“骗”了?——他们口中的入职前后
松下:我原本在一家电池制造商工作。当时正在考虑下一份职业,面试时听对方讲了“Honda正在用电池做多么厉害的事,未来还能做这个、能做那个”。内容实在太吸引人,我一心想发挥自己的能力,就入了职。结果呢,面试时听说的那些,其实还没怎么实现(笑)。
不过嘛,跳槽这事儿,本来就这样。真正入职后发现,Honda有一点让我特别舒服——自由。没有一个固定的、必须做的“大主题”,而是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强项,自己去找能为Honda做些什么。这种文化,上一家公司没有,很有意思。
桥本:我也是,面试时问起全固态电池的进展,印象中觉得“发展得挺快啊”,结果进来一看,还早着呢(笑)。不过,和松下先生一样,说到底,现在干得还是挺开心的。以前的公司,有时会把资源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执念指标”上——那种东西,感觉并不是真的面向客户和市场。
而Honda是 mobility maker,自己的研究有机会给社会带来巨大影响。而且,这里有很多“这研究到底在搞什么?”——那种尖锐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课题,反而很有魅力。很多人做的研究,既有“价值”,也兼顾自己的“兴趣”——说得直白点,这家公司挺“疯”的,但疯得有意思。
鎌田:确实,能积累各种经验这一点,很有意思。我以前在电池材料公司,负责正极、负极的研发和制造。后来渐渐脱离了材料一线,就在这时收到了Honda的邀请——又能接触电池材料的工作,真的很开心,就入了职。
白井:听了各位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笑)。松了口气。我本来有工艺方面的经验,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来想重新做回电池相关的工作,就对Honda产生了兴趣。
“管理层不需要管理”——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小川:听你们这么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啊(笑)。
白井:不不不,千万别。我想现在没人介意这个。
松下:我还在当助理首席工程师(主任级别)的时候,小川先生居然请我吃过饭,当时挺惊讶的。一般公司里,职位差这么多,根本不敢搭话。当时觉得,他真的很把我们放在眼里,心里挺感激的。
桥本:有次一起出差去美国,我英语不太好,小川先生还给我当翻译。他真的很体贴。那次和通用汽车的副总裁面对面时,他作为技术者,毫不客气地抛出自己的观点;该学的东西,虎视眈眈地学——这种姿态,让我很向往。
小川:唔,夸过头了吧。我也想听听“希望我改进的地方”(笑)。
鎌田:我知道您很忙,但还是希望您能多来樱(栃木县的基地)。以前为了电池的提案和说明,常有见面机会;但项目上了正轨之后,这种机会就少了。
松下:确实,以前有个“圆桌会议”,大家有机会聊一聊。现在少了。当时我经常想:“这话说出来,小川先生居然不生气?”(笑)但我觉得,和一把手聊一聊,有时能激发出新的灵感。或许可以恢复那种频率。
小川:电池项目一旦上了正轨,这种机会确实少了。以前虽然潜力大,但课题也多,所以常去转转;现在项目能自己跑了,可能也有点安心了。
不过,现在电池这边,像你们这样的专家越来越充实。而组织这东西,重要的不是发号施令,是让关键人物动起来。
我当管理层比较早。当时有点逞强,想着“一定要好好搞管理”,结果并不顺意。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心这东西,真的很难调动。与其瞎折腾,不如先去了解关键人物,也让对方了解自己。之后,就是放手。我觉得,做到这一步就够了。
白井:您经常说“管理层根本不需要搞‘管理’”。确实,Honda是个纵横无阻的组织,或许这才是对的。
松下:这是个“出头鸟”不会被干掉,反而能自由生长的文化。
中试线启动之后,还有哪些课题?
小川:今天这四位,松下先生和白井先生属于“设备与工艺部门”,桥本先生和鎌田先生属于“工程技术部门”。正因为部门不同,你们之间有没有想互相传达的、平时感受到的课题?
白井:我们部门的工作是制定电池规格,工程技术部门负责以刚启动的“中试线”为核心的生产技术。说实话,现在还是有点隔阂感,希望能再加强一些协作。
鎌田:确实,工程技术部门这边,成员背景多样,内部也有交流壁垒,有时会觉得大家太客气了。
桥本:是啊。不过,我觉得正是因为没有完全融合,才会冒出一些让人“哦!”的惊喜点子。中试线上,每天都有“这个,谁想出来的?”这种创意,真的很有意思。
小川:光和气不行,有时候也得吵一吵。这个度,可能确实难把握。
松下:还有一个课题:很多人觉得“现在这条中试线,根本做不到量产”。我觉得,这往往是因为没有深入钻研技术,才会说“做不到”。只要真想用好现有的东西,根本不是问题。何况,验证才刚刚开始呢。
Honda,要成为“电池制造商”吗?
松下:现在我们在研发自己的电池,而且正在中试线上验证量产技术。小川先生,您觉得Honda未来该站的位置——不是汽车制造商,而是电池制造商吗?
小川:不是我这么想,是社会潮流本身就会往那个方向走吧。汽车电池的存在感会越来越高。到那时,如果现在的技术能造出不输任何人的电池,那不只用在自家车上,拿电池去做生意,也很合理。
鎌田:电池和汽车的协同效应也很大。比如比亚迪,本来是电池制造商,开始做汽车之后越做越大。特斯拉也在电池上下了很大功夫。核心当然还是全固态电池,但从车头到车尾都自己搞的技术和经验,一定能反哺电池开发。
小川:要让这个循环转起来,研发部门还得继续扩大。技术者多了,有人在某处失败的经验,也许会在另一个领域派上用场——这就是“梯队开发”。这样一来,进化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松下:希望能再增加一些电池制造商出身的人。Honda本来技术底子就强,再加上懂电池的人,就能划清“能攻破哪里”以及“哪里有风险”的界限,做出更有效的研发。
鎌田:比如“突然停电怎么办?”、“负极怎么安全操作?”之类的问题。
桥本:制造技术和质量保证部门也能扩充就好了。
小川:安全真的很重要,今天在座的各位帮了我太多忙。确实得再扩编。
鎌田:现在像我们这样出身电池制造商的人还是少数派。希望能强化“我们是汽车制造商,但在电池上也是玩真的”这种信号,吸引更多人加入。
不成功,便成仁——全固态电池的背水一战
小川:每次看到一线那条中试线的设备,明明是自家工厂,还是会心潮澎湃——太厉害了。没有半点马虎。当然,要翻的山还很多,但我确信,翻过去就一定能赢。我们一定能从汽车制造商,进化为能在电池上也一决高下的制造商。
白井:面试时就开始梦想的、以全固态电池为核心的设计,终于能付诸实践了,真的非常期待。
桥本:中试线启动当然重要,但更让人安心的是,很多人不满足于现状,会说“这样改一下不是更好?”上一家公司也这样,组织里,尤其是年轻人还在发这种“牢骚”的时候,就说明还在成长。启动后肯定会有各种bug冒出来。我想从这些bug里找出新点子,然后让它进化。
松下:刚才小川先生也说了,以前Honda的核心竞争力是发动机,希望未来变成电池。希望围绕电池的产品能一个接一个地诞生。
小川:Honda在全球提出了100%电动化的目标。但要让客户感受到价值,其实就一句话:电池在“成本”和“续航”上,必须赢过内燃机。现在,我们站在一个非常好的位置上。
正因为如此,包括我在内,经营层是下定了决心,才投了那430亿日元。只要把该做的事做好,一定能赢。局已经布好了,接下来不挑战,没道理。希望大家给我更多让人兴奋的提案。“如果这都成不了,那电动化这事儿,可能真的就没戏了吧”——要带着这份觉悟,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