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做了两个月，才发现最大的无力感，不是找不到人，而是看透了匹配的逻辑，却拗不过现实的规则。

从7月份到现在，我一直为同一家天津的智能制造方向民企死磕技术工程师的岗位。

7月，两个不错的工程师分别倒在一面和二面，均被企业淘汰。

今天，又一位技术达标的大佬进了初面。

巧的是，这依然是一位异地候选人。

跟候选人沟通，我时常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怪圈：

• 候选人跟我谈薪水，我替企业谈发展；

• 候选人跟我谈发展，我跟他谈情怀；

• 唯独不敢深谈薪水。

因为我很清楚，这家企业给不到对方预期的待遇，但它确实是企业要找的技术人才，心里有一线希望，希望企业可以求贤纳才。

候选人技术水平明明在线，企业却总想要“性价比”。我做不到昧着良心只画大饼。人家在原单位干得好好的，你挖人来不是涨薪，是平薪甚至降薪，人家凭什么来？

除非候选人对这份民企的工作深深热爱，或者对企业描绘的蓝图深信不疑。但这对于一个理性的技术大佬来说，概率有多大呢？

昨天，指导老师给我上了一课：看意愿度。

这位候选人是北方人，目前在南方工作。企业二面要求必须线下面试。

老师的逻辑是：看他能不能请假来天津。如果来不了，说明意愿度不高。甚至还建议，让候选人借着旅游的名义来一趟，顺便面试。

但候选人的反馈很真实：

“这个企业上不上市，融资多少跟我没啥大关系。我只看技术是否合拍。没必要二面在大热的天，为还没有着落的事儿，大老远的路上折腾两天。线上面试一切OK的话，我接了Offer就一定会去。”

他说他不愿意出门，下班就宅在家里。

老师却认为：“工作忙没法请假、路费时间成本太高、家庭走不开，都是意愿度不强的表现。”

听着两边的拉扯，我突然释怀了。

我也想问一句：愿不愿意跑腿，真的是判断意愿度的唯一标准吗？

如果企业强势要求必须到面，那或许这个候选人终究不是企业要的那个“无条件服从”的人。按照剧本，我该劝退候选人，因为猎头是为企业找人，不是为候选人找工作。

但我也是个“打工人”。

我现在做的这份无底薪猎头工作，别人告诉我：“要坚持，动锯就掉沫，赚钱的上限很高。”

可是，如果一直锯不出沫，解决不了眼前的生存，发展空间再好对我有用？

将心比心。

候选人现在考虑的，和我考虑的是一样的。我们只看自己是否适应这个环境，钱给的是否是自己心里可接受的底线。至于那些宏大的愿景，不是我们的游戏。

今天，一面已经结束了，结果暂时不清楚。现在的我，不纠结了。

如果企业觉得必须见面才能定人，而候选人觉得技术聊透线上即可；

如果企业觉得不远千里是诚意，而候选人觉得成本太高不划算。

那就是缘分没到。

猎头是为企业服务，但猎头也是人。我不想为了一个大概率给不到期望薪资的机会，去消耗候选人的信任，也不想为了迎合某种“服从性测试”，而忽略了成年人的现实逻辑。

这事儿，随缘吧。

真的是运气+缘分。

祝企业和候选人，都能遇到那个“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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