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陷入过这样的困境:要么“脑子一根筋”,死磕规矩讲道理,撞了南墙不回头,别人喊你死脑筋;要么“这也可以”、“那也行”,随波逐流,给人的感觉像是迎合讨好,没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你也苦于找不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不知道要怎么灵活变通,不如看看叔孙通这个被误解千年的“墙头草”。
他的一生六易其主,同时代儒生骂他谄媚投机、毫无风骨。可就是这个看似“圆滑世故”的人,不仅熬过了秦末的混乱,还制定了汉家百年礼制,让儒家思想真正落地生根,成为笑到最后的“汉家儒宗”。
审时度势:看清客观形势,调整自身行为
变通不是毫无底线的妥协,也不是投机取巧随大流,而是一种非原则性的弹性处置方式。
《周易》中记载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讲的就是变通的道理,当事物发展陷入困境,方法行不通时,就要主动求变,调整思路和对策,才能打破僵局,形成良性循环。
1.认清形势与局限,衡量代价与收益
不是遇到所有情形都要变通,采用变通的最佳时机,是问题已经陷入僵化,常规手段已经不起作用的情况,这是把握边界与尺度的关键。
秦末天下大乱,陈胜起义的消息传到咸阳。朝堂上三十多位博士儒生向秦二世进言出兵,镇压谋反。可惜秦二世昏聩偏执,自欺欺人,根本不想承认这是“叛乱”,于是,那些直言劝谏的儒生全都难逃责罚。
儒生们说的没有错,可是他们遇上的是昏君,听不进真话,更何况在当时的时局,秦朝积弊深重、大势已去,仅凭几句真话也挽救不了颓势,反而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叔孙通正是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他进言时就顺势改口,顺着秦二世的心意,将起义定义为寻常盗贼。也正因为他的机智,才能保全性命,顺利脱身。
在客观形势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坚持原计划的代价过于沉重,而收效却甚微,就只能做出调整,不能按既定方向进行。这不是谄媚,是理性调整策略,及时止损,倘若明知徒劳还要硬刚,反就成了愚钝。
2.从现实维度看目标反馈
目标与反馈是否发生背离,是判断是否需要变通的重要因素,当外部环境发生重大变化,现有资源无法支持你按照原计划获得正向反馈时,就是在提醒你该果断调整方向。
叔孙通起初进入汉营时,只举荐武将,却不提拔同门,以至门下弟子对他颇有怨言,对此,叔孙通一语点破现实:“汉王冒着箭雨争夺天下,你们读书人能上阵杀敌吗?”
彼时楚汉争霸,天下正处于乱世,眼下需要的是武将、勇士冲锋陷阵、攻城略地,儒生的礼制文治,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叔孙通的考量建立在客观现实之上,当目前的形势不足以支撑他们儒生发挥作用,即便付出努力,也不会得到正向回应,反而还会惹得刘邦不快,倒不如先解决当前的难题,来迎合当下的环境,从而获得留在牌桌上的资格。
面对无法逆转的形势、不合时宜的需求,一味坚持只是固执,这时候必须学会变通。最好的选择是顺势而为,灵活调整,或取舍优先保存主要力量,或“曲线救国”另寻他法,或隐忍沉淀,等待时机。
真正的变通,变的是形式、是手段,是在锚定原则和目标的基础上,因地制宜地打造接地气的解决方案,灵活调整路径与方法。
1.变通形式、锚定内核
如果只看表面,叔孙通似乎是个毫无立场的投机者,但是深挖他的行动轨迹,就会发现,他所有的灵活变通,都从未偏离“推行儒家礼制,建立稳定社会秩序”的核心目标。
汉朝建立初期,废除了秦朝的礼制,朝堂乱象凸显。开国功臣居功自傲,醉酒喧哗,甚至拔剑砍击殿柱,尊卑全无,帝王威严尽失,初定的天下急需一套完整的礼制规范。
叔孙通敏锐捕捉到“时代的召唤”,适时提出制礼,并主动请缨。
刘邦出身底层,厌恶繁复古礼,便事先定下:“要简单易懂,估量我能够实行”。这一诉求,直接杜绝了照搬西周全套礼乐的可能性。
为了让儒家礼治真正落地,叔孙通没有照搬繁琐古礼,也没有沿用秦朝的仪轨,而是将古礼和秦仪融合取其精华部分,并结合汉初的社会现状和君臣的接受能力,制定出一套简单易懂,落地性强的汉代朝仪。同时,为了降低推行难度,叔孙通带着儒生、近臣模拟演练,反复打磨,让所有人能熟练掌握流程。
最终,长乐宫大典上,百官尊卑有序,全程肃穆规整。刘邦不由感慨: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也正因为这一次变通,彻底改变了儒学的发展命运。
迂腐的儒生只能守住书本上的教条,却达不到济世传道的目的;叔孙通虽然改变了礼制的表现形式,却稳住了儒家治国安邦的根本。
2.认清底线与要害,懂得坚守
叔孙通的可贵之处,不光在于会变通,还在于懂得变通的边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变通,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守。
汉朝初定,刘邦想废长立幼,这次叔孙通并没有像当年对秦二世那般,他一改往日姿态,以死强谏。一方面,刘邦不似秦二世,他不是刚愎自用之人,听得进大臣的劝谏,有很大可能可以说服他;另一方面,嫡长子继承是朝堂安稳、家国存续的根基。废长立幼,极易引发宗室内乱、朝堂动荡。这件事关乎国本,是不能退让的底线,目前尚有挽回的余地,势必要争一争。
叔孙通的一柔一刚之间,尽显智慧,他的行为,从来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对客观形势和可行性研判后,做出的回应与调整。面对不可挽回、徒劳无功的事,他以灵活变通求生存;关乎根本、尚可补救的事,秉持原则加以坚持。
不懂边界的变通,很容易沦为谄媚与投机,当触及核心利益和原则底线时,必须坚守不退让。否则靠牺牲“红线”换来的变通,看似灵活,实则失去了根本,“塌房”、“暴雷”接踵而至。
变通实操:可以套用的行动指南
叔孙通的变通,并非圆滑讨好,而是对变通时机、变通的手段的精准把握和经典诠释。
从本质上讲,变通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是对具体问题分析的能力,它需要我们顺应时势的变迁,对现实做出灵活反应,也需要我们坚守原则,在底线问题上寸步不让。
1.一切从实际出发,切忌主观臆断
遇事先剥离主观情绪,先放下“我觉得、我认为、应该这样”的固有认知,尽可能多得搜集客观信息,包括当前情况、现有资源和问题后果,区分不可改变的因素和可优化的因素,从后者入手,去主动争取,寻找突破口,以实际指导行为,分析现有解决方案的可行性,可行再具体采取举措,不可行就调整策略。
2.迂回战术,接受不完美的解法
当遇到正面冲突或直线推进受到阻碍时,不要硬碰硬,追求结果未必就要一步到位完美实行。可以后退一步,寻找与手头资源相匹配,能通过分步、分段解决问题或者改善现状的替代方案,从中择优,而非停在原地等待完美的“最优解”。
3.锚定目标,优化方法
在实践过程中,以目标为导向,不照搬模板,不盲从理论,任何方法,不适合你,再完美都是错的。方法和方案要结合当下具体情况做“本土化改造”,进行二次优化,简化冗余环节,让方案贴合实际,适配自身情况,才能真正落地,才算得上是最优方案。
司马迁曾评价叔孙通:与时变化,卒为汉家儒宗。
一成不变,未必就是风骨,真正的成事智慧,是外圆内方,顺势而行。
固守教条、不懂变通的人,容易困于执念、处处碰壁;审时度势、灵活变通的人,更能守住初心、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