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叫《置身钉内》,一个大厂员工离职前写的,七万多字。
四天后,又有一篇《置身钉外》。
我没全看完——太长了。
但我看到很多人在转,在对号入座,在感慨。
那种"努力了很久,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的疲惫,
戳中了一大批在大厂里挣扎的人。
我看完这两篇,没有去想大厂的事。
我想的是我自己。
想的是我们这一行——猎头。
因为这两篇文章的底色,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AI 来了,我们过去赖以为生的那套,还灵不灵?
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候, 有一群手工织布的工人。
在机器出现之前, 他们是体面的、有手艺的、受人尊敬的匠人。
一匹布怎么织、松紧怎么把握、花纹怎么走——
这些手艺,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然后,蒸汽动力的织布机来了。
一台机器,能顶几十个熟练织工。
那群骄傲的匠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几十年的手艺,在几年之内,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里面最绝望的一批,后来组织起来,半夜去砸机器——
历史上管他们叫"卢德分子"。
砸机器,当然没用。
历史的车轮,没有为任何一个手艺人停下来过。
我最近常想——
我们这些猎头,会不会就是 AI 时代的织布工?
这个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我自己天天在用 AI:
一份候选人的领英主页丢进去, 十几秒,一份完整画像出来了,比我手下顾问花一下午写的还全。
一个职位描述丢进去, AI 立刻能帮我筛简历、排匹配度、写沟通话术。
7分钟1万字,以前我们是需要写大半天的。
过去我们引以为傲的"信息差"——
谁在哪家公司、谁可能想动、谁的薪资大概多少——
这些信息,AI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抹平。
我们这行最核心的本钱,是"信息"和"匹配"。
而这两样,恰恰是 AI 最擅长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真的睡不好。
我甚至想过——五年后、十年后,还有没有"猎头"这个职业?
但后来,我重新去看了那群织布工的故事。
我发现一件被很多人忽略的事:
织布机,并没有消灭"纺织业"。
恰恰相反——机器让布变得又便宜又多, 整个纺织业,比手工时代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消失的是什么?
消失的,是"用手重复机器能做的动作"的那部分人。
而活下来、甚至活得更好的,是另一批人:
他们没有跟机器抢"织布"这件事。
他们去做了"机器做不了"的事。
AI不会消灭猎头。
但AI会消灭"只会做AI能做的事"的那种猎头。
那种猎头是什么样?
这些,AI全都能做,而且做得比你快、比你便宜、比你不知疲倦。
跟AI抢这些活,就跟当年砸织布机一样,没有意义。
机器做不了的,是什么?
这也是我这几年, 反复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的答案是——
AI能搞定"信息",但搞不定"人心"。
一个候选人,简历上写着想跳槽,但他心里真正怕的是什么、图的是什么、放不下的是什么——这个,AI 读不出来。
一个老板,嘴上说要"能力强的",但他被上一个员工辜负之后,那一周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这个,AI 算不出来。
一次谈薪谈崩了,怎么让候选人和老板都体面地下台阶——这个,AI做不到。
我们这行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我知道哪里有人",
是"我懂这个人,也懂那个老板,我能把两颗悬着的心,稳稳接住"。
信息,是AI的主场。
人心,是我们的主场。
那两篇刷屏的长文, 我最大的感受不是焦虑, 是一种提醒。
它提醒我:
这个时代,正在快速地、不留情面地, 淘汰一切"可被替代"的东西。
不管你是大厂的产品经理, 还是越南的小猎头,
只要你做的事,机器能做, 那这件事被拿走,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与其焦虑"会不会被取代", 不如老老实实问自己一句:
"我身上,还剩下多少'机器做不了'的东西?"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你未来五年,唯一的安全感。
当年那些没去砸机器、而是转身去学新手艺的织布工,后来都活下来了。
我想做那样的人。
不跟机器抢它的活, 去做它永远做不了的、关于人的那部分。
春江水暖鸭先知
冰山消融熊出没
2026 年的越南,它开始变化了
熊大 ASIAHR · 越南北宁
微信 / 公众号:HunterBearVN
P.S.
有个同行问我:
"熊大,你天天用 AI,不怕把自己用失业了?"
我说:
"我恰恰是最早大量用AI的那批猎头。因为我想知道,它的边界到底在哪。"
"我把它能做的,全交给它—— 腾出来的时间,我拿去喝咖啡、见人、听一个候选人讲他真实的纠结。"
"AI 替我做完了'信息'的活,反而让我有更多时间,去做'人'的活。"
"Codex 和 Claude Code都是把我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的那台织布机。"
就看你,是站在它对面砸它,
还是站在它旁边,做它做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