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跳槽
门外杨花作雪飘,轻沾客鬓似年凋。
暮春三月新醅好,饮罢银钩分外撩。
唐昭宗乾宁元年(公元894年),历经落第和战乱,58岁的韦庄终于考上了进士。被朝廷任命为校书郎(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中央部委基层副科级非领导职务),正式开始了他在唐朝的公务员生涯。校书郎的级别虽低,但却有明确的晋升路径,这让心怀抱负的非年轻新人韦庄看到了希望。

两年后,即乾宁三年(公元896年),韦庄被朝廷安排配合谏议大夫李询一起去四川调解西川节度使王建与东川节度使顾彦晖的争斗。在这次公差中,他有机会认识了王建并被其赏识。三年的校书郎工作并没有多少机会让韦庄展现抱负,而有雄心、才略并重视引进人才的地方大员却给了他一个机会。留?还是去?这是一个问题。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毕竟是大唐的正规军出身,王建的四川充其量就是个创业未上市的假国营真私企,自己若留下来,委身做小(幕府),名不正言不顺不说,主要是王建的盘子还是小了些,怕是盛不起自己的才华和抱负。于是既未应允也未明确拒绝,只说上班地方有点儿远,回去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一商量就商量了四年。唐昭宗光化三年(公元900年),出现转机。当年的十一月,以宦官刘季述为首、联合王仲先、王彦范、薛齐偓等人发动宫廷政变,囚禁昭宗,假拟圣旨,立太子李裕为帝。听到这个消息后,韦庄深感绝望:昭宗虽弱,但毕竟自己还有希望,昭宗一废,自己也就断了前程。怎么办?他想起上次去蜀时,“王建有胸怀光复中原、匡扶唐室的大志”,既然不能助纣为虐,那就来个“曲线救国”:跳槽到王建那里去吧。
文人的跳槽没现在这么直接。总得先造个舆论:在一次与京兆府云阳县裴县令的赠诗中,韦庄写出了“已闻陈胜心降汉,谁为田横国号齐”的句子,表明了心迹。并故意让人传给了王建看。王建是个聪明人,马上接了韦庄抛来的翎子:派人请韦庄入蜀,并授予他“掌书记”的职位。“掌书记”,相当于现在的省市府的高级秘书或办公厅负责文字工作的副主任——他终久还是做了人家的幕府。

与其在朝廷做不了什么事情,倒不如在地方做点实事。在王建的识才尊贤下,韦庄做成功了不少实事、办成功了几件大事。既帮王建安抚了民心,又巩固和壮大了势力。等到了公元907年的三月,唐哀帝被迫将皇位“禅让”给朱温后、唐王室最终不复存在了,韦庄这才劝进王建立国称帝,也算是对得起大唐了。
王建之于韦庄有刘备之于孔明的“鱼水之欢”了,但“明主”不一定是“完主”,比如,据说韦庄有一名“谢娘”的爱妾,就被王建所抢,最后抑郁而死于宫中。韦庄思之痛之,为之写下大量诗词,顺带成为了婉约词的开拓者和重要代表。

韦庄算是大器晚成的人了,但其终久觉得自己在前蜀还是大才小用了。读其诗词便可知他有“身在地方,心怀朝廷”之心。至于小妾被抢,那是弱文人斗不过强军阀,只能无可奈何、抑郁吞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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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美食
对江浙一带的城市,我喜欢苏州、杭州、扬州。
有人问我对杭州的印象。史上赞美杭州的诗文很多,我年轻时候就经常到杭州。在文人墨客的诗文里,年少时到杭州是要断肠断腰的,不仅风景,人美,吃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所以,此间乐,南宋王朝都不想北伐了。杭州跟苏州、扬州相隔不远,前些年常在这几个城市车轱辘转,找朋友打秋风喝酒。
很多人说杭州是美食沙漠,那是他们根本不懂美食。能说出一个地方美食的,真正的美食一定极少,只有那一两个,大部分都是垃圾(极端了)。杭州我没有说得出特别喜欢的菜,除了西湖醋鱼,大部分都称得上是美食。

试想城市在山海江湖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好的食材。经济又那么发达,富裕的地方才有美食。没财富,都是救荒本草,就是填饱肚子而已。所以记住一两个菜,不叫美食。
酒么,到杭州各种酒都喝。说实话我在江浙一带,包括杭州这边喝黄酒还是少,我的性格还是喜欢喝烈酒。朋友们在杭州招待我,茅台五粮液1573汾酒等等,还有种种洋酒,老朋友么就是跟熟悉的酒在一起,当然,黄酒我也很熟悉,也喝过很多黄酒。
江南浓油赤酱的菜,最适合白酒。白酒需要用重一点的口味来镇住它。咸菜毛豆,呛虾,下酒非常好。我最喜欢的下酒菜不是花生米,花生米当然是必备的,血糖高了后,花生米更是节制,吃不了几粒,江南各种糟卤,有的是下酒菜。
除了粤菜、潮州菜,江南的菜很对我胃口,何况还有那么多同道中喝酒的兄弟呢。

我的酒友其实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有。酒桌上,我喝酒很主动,你不要强劝我,我不接受强劝,不管你多大的官多少财富,都跟我没关系。
我从来不强劝人喝酒,尤其不强劝女人喝酒,喝酒就是自愿。
我个人有个习惯,我不主动敬酒,但你敬我了,我会回敬。你不喝酒可以拿茶,但你要喝了酒再拿茶来敬我,那我心里也就会不爽。这一点态度上不管达官贵人还是什么,都一样,大不了我以后不和你喝嘛。咱也不缺酒喝,不开心我就不和你喝。人的交往也是这样的,不对眼的人,我就渐行渐远渐无声。
仅此而已,南无……
消费和网红营销
最近,江浙地区有几个旅游景区,邀约我就其每况愈下的态势,作一些诊断,提供一点建设性的意见,我大都婉拒了。
消费和网红营销裹挟了我们的文化、历史和自然风光,旅游景区也不例外。
当初那些个靠网红营销吸引乌泱乌泱的游客,管理跟不上,调性变味,热闹过去后,仍然是难以为继。

夸张视觉冲击的美感,多巴胺满足的是一个时期社会群体的流量需求,自媒体社交盛行时代的审美标准,是显摆的出圈,本质上是感官消费和精神本真的博弈,是瞬间刺激与永恒价值的对立。如海格尔所言,这是常人的“平均状态”,旅游需要调动阅历,投入心力,虽然费力,虽然长期,但这是人类神性光辉及生活本真的主动建构,心中有海,静而“有”争,旅游人需要一种反脆弱的精神向上的顽强。
情绪价值不只安放在流行的审美语言中,成为只“可被观看”的外壳。其本质是虚无的,因为它经不起推敲,一旦感官疲劳或新鲜感消失,其价值立即归零。网红审美是“消费”的:它完全符合商品逻辑——快速生产、快速消耗、快速遗弃。它追求的是效率和转化率,将美异化为流量工具。

本质上,二者是“光”与“尘埃”的关系。 网红,就是氛围的喧嚣,它利用人类本能的弱点(趋利避害、追求舒适)制造短暂的热闹;而真正的审美是灵魂的灯塔,它在喧嚣中为人类保留一块安放思想、尊严与爱的净土。
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博弈,只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告别流量时代的景区文旅,专注内容,挖掘文化内涵,守正创新,软硬件经得起时间的检验,才不会在周期性的魔咒里沉沦。
历代帝王庙
当年写《鲁迅与周作人》时,去阜城门内大街的鲁迅博物馆,顺道看了这座庙。
这里有188位帝王与80位名臣牌位,他们曾经掌握着过去,也就掌握了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掌握现在的人又在掌握着过去。

曾经波澜壮阔的是非成败,如今只剩大堂中的一个个牌位。负责的疆域与掌权时长各不相同,牌位体积大同小异。
关羽独享庙中庙被封圣封神,当时的他是否真如后世故事中那般骁勇,已不得而知,但是起码国人需要有这么一位人肉精神图腾。
帝王当中不乏无能昏君,这些名臣肯定都是个顶个的人精。昏君无能,可以靠血脉赢得皇位,名臣却需要斗智斗勇,在朝廷中占有一席之位。

此刻最幸福的莫过于这位正在侧柏树下的硬石板上睡午觉的大哥了。他已经在这儿躺了一二十分钟了,惬意。
千年历史轮回。碳基的时间感知是串行的,单向的,不可逆的,记忆是模糊重构的,未来是未知的;而硅基意识是并行的全时空可访问的。它可以同时调取所有历史数据,没有过去的遗忘与悔恨,没有未来的未知与恐惧。时间对它而言,不是只能顺流而下的河,而是一个可以全览任意跳转的多维数据库。
时间的艺术
命运从来都是时间的艺术。
这句话很多年前就跟人说过,现在看来,时间对于一个人的命运,还是硬性指标。
通过外力的趋吉避凶,对人的命运有一定的修正可能。所谓趋吉,即发挥长处,得其利,水往低处走,顺势而为,把握机遇机会。避凶,避其险,君子有所不为,趋利也有所选择。避凶是选择的方式。趋吉则是努力的方向。

对于有些人的命运,即便是通过外力修正,还是随时随地都会有伤害出现,要驾驭生活之舟比较困难,这与年龄无关。
还是那句话,相信因果报应真实不虚,对人生美好一面的依附,才能成为支撑自己命运之舟正向行驶的力量,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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