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Alice-猎头合伙人”,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Alice是我通讯录里的“老熟人”。之前参加某次行业会议的时候认识的。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声线,接通了电话。
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我的机会来了?
然而,通话只持续了不到5分钟。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Alice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热络,在听到我“确认40岁”的那一秒,瞬间变得客气,又极其疏离。
这是我被裁员的第19天。
我终于承认:在职场拍卖行里,我从“抢手货”变成了“滞销品”。
01. 那个曾经追着我跑的人,现在在跟我打太极
电话接通的瞬间,Alice依然很热情。
“姐!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们公司那边……动静挺大?您现在看机会吗?”
我尽量保持着从容,不想暴露出失业的焦虑:“是啊,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在看合适的机会。毕竟在德系大厂做了十几年,项目管理和供应链这块,经验还是有的。”
“那是那是!”Alice连声附和,“您的背景肯定是没问题的,985名校,又是头部外企核心岗。我手头正好有几个造车新势力的总监岗,正在看人……”
气氛烘托得刚刚好。
直到她例行公事地核对资料:
“对了姐,您今年是……38还是39来着?”
我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刚过完生日,40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2秒沉默。
紧接着,Alice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闺蜜般的亲昵,而是瞬间切换成了标准的客服腔:
“噢……40了啊。那是资深专家了。”
那个“噢”字的降调,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02. “客气”,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体面的拒绝
接下来的对话,充满了礼貌的推诿。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的“几个总监岗”,突然就变得模糊起来。
“姐,是这样,这几家新势力呢,节奏特别快,经常要在工厂熬大夜,他们现在倾向于找……精力更旺盛一点的。”
“您这个资历太深了,给您匹配个高级经理吧,那是委屈您;匹配VP吧,坑位又满了。”
“要不这样,我先把您的简历更新进库里。有合适的,我第一时间联系您,您看行吗?”
“有合适的再联系”。
这句职场黑话的翻译是:“别等了,基本没戏。”
她依然叫我“姐”,依然用着“您”,语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那种想尽快结束通话的不耐烦,顺着信号爬过来,刺得我生疼。
我以前是被她“请”去喝咖啡的人。
现在,我是她“数据库”里一个“备注:40岁,性价比低”的沉睡档案。
03. 40岁的外企女工,到底输在哪里?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保养得当,身材没有走样,眼神里也还有光。
我觉得我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
我有经验,有判断力,情绪稳定,不像20多岁时那么毛躁,也不像刚生完孩子时那么手忙脚乱。
为什么市场就判了我“死刑”?
在猎头和HR的算法里,40岁的前外企员工身上贴满了负面标签:
- 太慢: 习惯了德企的流程和SOP,适应不了互联网大厂的“拥抱变化(瞎折腾)”。
- 太事儿: 甚至会因为“要辅导孩子作业”而拒绝996。
Alice没有错。她也是打工人,她也要背KPI。
把一个40岁的中年妇女卖给那些追求“狼性”的公司,难度系数太高,佣金太难拿。
原来,所谓的“资深”,在降本增效的大环境下,就是“累赘”的代名词。
04. 既然被市场抛弃,那就自己搭建舞台
那一刻,我删掉了Alice的聊天框。
不是生气,而是断念。
这一通电话,彻底打碎了我最后的幻想——我不该再指望通过“打工”来维持过去的体面了。
那条路,对于40岁的我来说,已经越走越窄,甚至已经封路了。
与其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被挑挑拣拣,被嫌弃年龄大、要价高,不如跳出这个评价体系。
我看着电脑上刚刚写完的自媒体账号规划,眼神重新聚焦。
在这里,40岁不是劣势,是阅历。
在这里,没人嫌我老,只会有人看我的内容是否有价值。
Alice觉得我“老了”,没关系。
我自己觉得我还正当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