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 是一家北京猎头公司的老板。十多年来,她一直深耕互联网和金融行业招聘。作为少数拿到北京户口的北漂,她的人生称得上成功。
这一年,她决定来新加坡。
为什么不是香港?
Linda说:“我们有两家合作多年的大客户,他们把海外总部放在新加坡,海外需求越来越多,希望我们过来。”
听起来,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她找到了一家秘书公司。
秘书公司的 Jen 很专业,注册公司需要哪些资料、多久完成、政府收费多少、秘书服务多少钱……Linda 算了一遍,心想:“这么便宜?”几乎没有犹豫,就启动了公司注册。
直到公司成立之后,她才知道,真正贵的,从来不是注册公司,而是另一张牌照——Employment Agency Licence(EA License)。
Jen 告诉她:“如果公司要从事猎头、招聘、人才推荐业务,需要申请 EA License。” Linda 点点头:“申请就是了。”
Jen继续解释:“公司还需要有一位符合资格的人担任 Key Appointment Holder(KAH)。没有 KAH,就申请不了 EA License。”
Linda 这才发现,故事才刚开始。
第一位候选人:年薪一百万新币的新加坡人
Jen 推荐了第一位人选 Vincent。新加坡公民,区块链公司业务总监,年收入约 100 万新币,更重要的是,他很多年前就已经考了KAH。
Vincent 很爽快:“不需要股权,给个红包就行。”
Linda 听完报价,沉默了。那个“红包”,已经够她在北京请三位资深猎头一年。第一次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位候选人:差几分,就是另一个故事
第二位叫 Kenny,中国人,新加坡永久居民。很多年前做过猎头,有 CEI Basic,后来回国创业。
他对合作非常感兴趣。Linda 说:“没问题,你去考 KAH,我们一起开公司。”
Kenny 也很积极,考试费用愿意自己承担,准备了两周。结果,差几分,没考过。
Linda 说:“那就参加五天课程,再考一次。”
Kenny 摇摇头:“最近业务太忙,没时间。”
一个月以后,Linda 听说 Kenny 加入了一家已成立的新加坡 EA,成为其中一位小股东兼董事。因为那家公司已经有KAH,他用CEI Basic就可以做业务,不需要考,也没有再联系Linda。
第三位候选人:真正谈崩的,不是考试
Allen 是新加坡公民,做了多年跨国公司的 HR Director,离开职场后开始做 HR Advisor。
两个人聊得非常投缘,业务互补,价值观接近。唯一的问题是,Allen 也需要考 KAH。
Allen 提出,考试费用要报销,上课占用工作时间,要补偿工时成本。
Linda 说:“可以,公司成立以后,第一个项目回款就报销。”
Allen 马上明白了。猎头是后付费,这意味着,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也可能永远没有第一单。
Linda 又提出另一个方案:“我可以先借给你,以后你介绍客户的佣金,或者未来股东分红,再扣回来。”
Allen 沉默了几秒,只留下一句话:“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被你算得这么复杂。算了。”
合作结束。
Jen 很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请一位全职的新加坡猎头?”
Linda 去了解了一圈薪资,然后苦笑:“赚钱之前,成本已经超出预算。你推荐的不是我负担得起的解决方案。”
最后,Linda找到了一条“捷径”:一家已经拥有 EA License 的本地公司。老板也是中国人,公司的KAH 是另一位本地人,平时几乎不参与实际业务。两人一拍即合,Linda签客户,用北京团队做新加坡招聘,借本地公司开票,大家双赢。
听起来很合理,实际上,风险最高!!
根据新加坡《Employment Agencies Act》及人力部(MOM)的监管要求,EA Licence 持牌机构必须真实管理和监督招聘业务。
KAH 并不是一张可以出租的证书,而是代表着实际负责招聘业务合规的人。
如果事实证明,客户属于 Linda、候选人由 Linda 管理、Offer 由 Linda 谈判,而 EA 公司只是负责开票,那么监管机构完全可能认为,持牌 EA 并没有真正经营招聘业务,而是在变相让没有牌照的人开展 Employment Agency Activity。
严重情况下,EA Licence 可能被暂停、吊销,甚至面临罚款或其他执法措施。真正承担责任的,不是已经离开的 Linda,而是牌照持有人及 KAH。新加坡人力部近年持续强调,对无牌招聘活动及持牌机构未履行监管责任,会采取执法行动。
很多人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些“不参与业务”的 KAH 收费反而那么高。因为他们承担的,不是工作量,而是法律责任。
如果我是那位 KAH,我不会借牌,也不会借名字。
唯一愿意合作的方法只有一种:客户介绍给我,由我的 EA 与客户签约,由我的 EA 开票,由我的 EA 对整个招聘流程承担监管责任。
Linda 可以作为海外交付伙伴,负责海外 Mapping、Sourcing、人才搜寻。但是,她必须放弃新加坡客户的 Ownership,因为她没有一家合法运营的新加坡 Employment Agency。
同时,她也不能直接经营新加坡本地人才市场。她真正适合做的,是帮助新加坡客户招聘海外人才。
最终,所有涉及新加坡本地 Employment Agency Activity 的业务,还是会回到持牌的新加坡 EA。Circle back to Singapore.
很多人觉得,新加坡注册公司便宜。
真正昂贵的,其实是合规。
这里贵的不是纸面费用,而是制度带来的摩擦成本。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些成本,总想着找一条更便宜、更快的路,那么新加坡可能并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也许香港会更符合你的商业模式。
另一方面,这套制度也保护了本地市场。如果没有 EA Licence、KAH 与持续监管的门槛,那么来自马来西亚、中国,甚至世界各地的猎头,都可以远程承接新加坡招聘业务。
届时,新加坡本地 EA 面临的竞争,很可能比今天中国猎头市场还要激烈。
合规,从来不只是成本。它也是一道市场准入门槛。有人把它看成障碍,也有人,把它看成自己还能留在牌桌上的护城河。
----Borderless Talent ArchitectCross-Boarder Workforce| Partnerships| Market Entry本文为基于真实行业经历改编的案例,人物均为化名,部分情节经过重构,仅用于讨论新加坡 Employment Agency 合规框架,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