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在人间做了十年猎头的资深顾问，因为帮一家公司挖了竞争对手的整个技术团队，被对方老板雇人打断了腿，在医院养伤期间又被一个误入病房的精神病人用拐杖砸中头部，当场死亡。
阎王爷问我：“下辈子想干什么？”
我说：“想干点不用挖墙脚的工作。”
阎王爷翻了翻生死簿，说：“行，那你去封神榜吧。那里的人都在找工作，你去帮他们安排。”
然后我就穿越了。
穿越的第一天，我站在封神台前，看着姜子牙拿着打神鞭，一个一个地给战死的魂魄封神。封完神的，高高兴兴去上班。没封上的，魂飞魄散，或者变成孤魂野鬼。
我找到姜子牙：“姜先生，我是新来的猎头。佛祖让我帮你处理那些‘待安置’的人员。”
姜子牙看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从东土来的猎头？正好，我这里有一批人，封神榜上没位置了，你帮他们找找工作。”
他递给我一份名单。我一看，第一个名字就是——申公豹。
申公豹，阐教弟子，姜子牙的师弟。因为不满元始天尊把封神大任交给姜子牙，叛出阐教，投靠截教，四处挑拨离间，说“道友请留步”，害死了无数截教弟子。最后被元始天尊塞了北海眼，魂魄封在榜上，但一直没有安排正式岗位。
我找到申公豹。他正蹲在北海眼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申先生，我是猎头李苟。我来帮您找工作的。”
申公豹抬起头：“找工作？我都被塞北海眼了，还能找什么工作？”
“只要魂魄还在，就能找工作。您说说，您擅长什么？”
申公豹想了想：“我擅长……忽悠人。”
“具体点。”
“我能让不认识的人停下脚步，听我说话。我能让犹豫不决的人跟我走。我能让本来不想死的人，心甘情愿去送死。”
我眼睛一亮：“您这不就是销售天赋吗？”
“销售？”
“对。把东西卖给别人，让别人掏钱买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您干这个，绝对是大才。”
申公豹说：“但我现在被塞在北海眼，出不去。”
“这个我来解决。我去跟元始天尊谈谈。”
我找到元始天尊。元始天尊正在昆仑山打坐，听我说完来意，睁开眼睛：“你说申公豹？那个叛徒？你还想让他出去找工作？”
我说：“天尊，申公豹确实犯了错。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封神榜上没他的位置，与其让他在这里浪费魂魄，不如让他出去发挥余热。我给他找的工作，不在天庭，不在西天，就在凡间。不会给您添麻烦。”
元始天尊想了想：“什么工作？”
“保险公司销售总监。”
元始天尊愣了一下：“保险公司？”
“对。凡间最近兴起的一种行业。百姓买了保险，出了事能赔钱。申公豹的口才，最适合卖保险。而且保险公司的口号是‘把风险留给别人，把保障留给自己’——这不就是申公豹擅长的吗？”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说：“行。你带他走吧。但有一条——他要是再搞事，我亲自收他。”
我带着申公豹离开了北海眼。申公豹重获自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李苟，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不让我再回那个破地方！”
我把他带到了凡间——商周之战结束后的周朝。我在朝歌城开了一家保险公司，名字叫“天道保险”，申公豹是销售总监。
我给申公豹定的KPI是：每月卖出100份保险，每份保费10两银子。
申公豹第一天上班，就给了我一个惊喜。他站在朝歌城最热闹的街口，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喊了一嗓子：“道友请留步！”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人都喊停了。所有人回头看他。
申公豹站在台阶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保险推销：“各位道友，你们有没有想过，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们被仇家杀了，被妖怪吃了，被雷劈死了，你们的家人怎么办？”
人群开始骚动。
“不要怕！天道保险，为您保驾护航！每年只需十两银子，如果您意外身亡，您的家人将获得一百两银子的赔偿！一百两！够您的孩子读书、够您的妻子改嫁、够您的父母养老！”
有人问：“真的假的？万一我死了，你们不赔怎么办？”
申公豹说：“我们跟阎王爷签了协议。您买了保险，生死簿上会备注。阎王爷亲自监督，不赔您找我！”
又有人问：“那如果我被姜子牙的打神鞭打死了，赔不赔？”
申公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赔！当然赔！姜子牙的打神鞭，属于‘意外伤害’，在理赔范围内。”
当天，申公豹卖出了五十份保险。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第一个月，申公豹卖了三百份保险，超额完成KPI。他成了“天道保险”的金牌销售，月收入超过了一千两银子。
他买了一栋大宅子，雇了三个丫鬟，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从一个被塞在北海眼的落魄神仙，变成了朝歌城的富豪。
但问题也来了。
第一个问题：理赔太多。
有个客户买了保险，第二天就死了。申公豹去查，发现他是自杀的。保险合同里写着“自杀不赔”。但客户的家属闹事，说“你们保险是骗人的”。申公豹嘴皮子再厉害，也架不住几十个人围着他骂。
第二个问题：有人骗保。
有个客户买了十份保险，然后找人杀自己。被申公豹发现了，报了官。那人被判了斩首。申公豹说：“你死了，钱也拿不到。你图什么？”那人说：“我以为能骗过去。”
第三个问题：竞争对手来了。
看到保险生意好做，朝歌城又开了三家保险公司。他们挖申公豹的墙角，给更高的提成。申公豹的销售团队走了三分之一。
申公豹来找我：“李苟，保险不好干啊。比忽悠人去送死难多了。”
我说：“忽悠人去送死，你只管把人骗过去就行。卖保险，你要负责售后。不一样。”
“那怎么办？”
“转型。不做个人保险了，做企业保险。你去找那些大商贾，让他们给员工买保险。一单顶一百单。”
申公豹眼睛又亮了。
他去找了朝歌城最大的商号老板。老板姓王，做丝绸生意的，手下有三百多个伙计。
申公豹说：“王老板，您的伙计如果在外面送货时被抢了、被杀了，您要不要赔钱？”
王老板说：“当然要赔。不然谁给我干活？”
“那您一年赔多少？”
王老板算了算：“去年死了五个，每人赔了五十两。一共二百五十两。”
“如果您的伙计买了保险，每人每年二两银子，三百人就是六百两。但万一死了，保险公司赔一百两，您不用掏一分钱。您算算，哪个划算？”
王老板算了半天：“六百两比二百五十两多啊。我亏了。”
申公豹说：“但您不用操心了啊。死了人，保险公司赔。您安心做生意就行。而且，您给伙计买保险，伙计会觉得您是好老板，干活更卖力。”
王老板想了想，说：“行。买。”
这一单，就是三百份保险。申公豹的业绩又冲上了天。
后来，申公豹的保险生意越做越大，开了分公司，招了更多的销售。他培训新员工的第一句话永远是——“道友请留步”。这句话成了“天道保险”的招牌口号。
有一天，元始天尊路过朝歌城，看到申公豹在街上发传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申公豹？你在这儿干什么？”
申公豹说：“天尊，我在卖保险。”
元始天尊：“……卖保险？”
“对。我现在是‘天道保险’的销售总监。月入上万，有房有车，还有三个丫鬟。”
元始天尊沉默了。
申公豹说：“天尊，您要不要也买一份？您虽然是不死之身，但万一哪天被什么更厉害的神仙打了呢？买一份，求个心安。”
元始天尊说：“我不需要。”
申公豹说：“那您给您的弟子们买一份？姜子牙、杨戬、哪吒，他们经常打仗，风险高。”
元始天尊想了想：“多少钱？”
“团体优惠，每人每年一两银子。”
元始天尊掏出一百两：“买一百份。”
申公豹笑了。这是他从元始天尊那里得到的第一个认可。
后来，申公豹的保险事业一直很成功。他成了凡间保险业的鼻祖，被后人尊为“保险之神”。当然，这是野史，正史不载。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申公豹临终前，把所有的财产都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风险互助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因为意外而陷入困境的家庭。
他的墓碑上写着：“道友请留步。留步之后，请买保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广告，真心话。”
我退休之后，偶尔会去朝歌城看申公豹。他已经不亲自卖保险了，但他每天还是会在街口站一会儿，看到有人犹豫不决，就说一句：“道友请留步。”
那些人停下来，听他说话。他不卖保险了，只是跟他们聊天。聊人生、聊风险、聊未来。
有人问他：“申先生，你当年为什么叛出阐教？”
申公豹说：“因为嫉妒。嫉妒姜子牙。他有封神榜，我没有。他有打神鞭，我没有。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要捣乱。”
“那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没早点来卖保险。卖保险比当神仙有意思多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