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同学聚会，听说了个事儿。工行湖北分行一小伙子，今年1月4号刚签的合同，结果2月4号就办理解约了。整整一个月，连试用期的茶都没捂热，人就跑了。
搁以前，谁能想到？工行那是啥地方？宇宙行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但这小伙子从武汉城区的客户经理岗，跳去了湖北长投集团——一个省属的国有独资企业。说白了，从银行跳去了一家普通省企。
饭桌上聊起这事儿，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网上评论区一片倒，全是支持他的。
有人说，地方国企可能会倒，工行可不会倒。马上有人怼回去：工行是不会倒，但人会倒啊！还有工行的老员工留言：我干了七年，上个月刚走。任务多如牛毛，今天这个指标明天那个小指标，全员营销躲不掉，柜员都逃不过。国企也考核，但至少不用天天被指标追着跑。
小伙子自己也在帖子里说：我也怕啊，怕国企不稳。但我更怕的是——没等到国企倒，我人先在工行干崩溃了。
这话说得，我听了心里一咯噔。
咱们行外人可能不知道，现在的银行基层，真不是以前那个“金饭碗”了。
开门红、季末冲存款、保险中收、信用卡开卡、手机银行活跃度……指标细到什么程度？连客户在ATM上取款都要考核柜员的引导率。客户经理更惨，存款贷款理财保险基金，样样有任务，样样扣绩效 。
一个月工资到手，扣完这扣完那，剩多少？有报道说，基层员工月薪3800的不在少数 。这还是好的，完不成指标的，倒扣也是常有的事。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银行压力已经不是“旺季忙一阵”了。表面上看“开门红”静悄悄，高息存款产品下架了，大额存单难找了，但考核的指挥棒从来没停过 。以前是冲存款，现在是既要存款又要贷款还要中收，全方位无死角地压 。
有银行员工自嘲：现在不是买存款，是买贷款、买保险、买贵金属。为了完成任务，自己贴钱给客户打折，就为了让数字好看点。
所以你说，那个小伙子为啥选国企？
长投那边他打听过，朝九晚五，压力小点，待遇肯定不如银行。但至少，下班能真正下班，周末能真正休息。不用晚上十点还在群里报业绩，不用周末去街上摆摊拉存款，不用为了一个保险指标求爷爷告奶奶。
评论区有条留言点赞特别高：选择不是“哪家更牛”，而是“哪家我能活得更舒服一些”。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宇宙行再大，那是人家的；省企再小，命是自己的。
这些年银行离职率居高不下，不是年轻人吃不了苦，是真的扛不住。上半年多家大行员工减少超两万，不是裁员，是主动走的 。为什么？因为大家算明白了这笔账：多赚那几千块钱，够不够看病的？够不够买安眠药的？
有个银行老员工说得特别实在：在银行，你不是在跟任务较劲，是在跟自己较劲。任务永远完不成，永远有人比你更拼，永远有新的指标下来。你以为是终点，其实是起跑线。
所以啊，那个小伙子一个月就跑，一点都不冤。
咱们总说“选择大于努力”。但对现在的银行年轻人来说，选择不是什么“哪个平台更牛”，而是“哪张床能睡着觉”。
最后聚会散场的时候，一个在银行干了五年的哥们儿叹了口气说：其实吧，咱也不用把银行说得一无是处。它至少教会了我一件事——人这辈子，钱是赚不完的，但命是有限的。
散场时外面下着小雨，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句老话：
银行这碗饭，看着是金碗，端起来才知道是烫手的山芋；国企那杯茶，喝着寡淡，至少能暖到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