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我同期进公司的五个小伙伴，又走了一个。

至此，同一批入职的新人里，只剩下我一个，还在原地撑着。

上周离开的是一位男士，估计是架不住现实的压力，无奈选择离场。

今天的这位，跟我同龄，退休工资还比我高一些，但也选择了离开。

我忽然意识到：猎头无底薪的轻创业模式，从来不是靠努力就行，而是真正拼出结果，才算有收获。

很多人说我们这种模式跟摆摊卖货相似。可我觉得真不一样。

摆地摊，起码你还有本金，能拿得到货，剩下的只是去哪里兜售、如何变现的问题。

而我们做猎头，像是在开一种规则极其残酷的盲盒：

• 不知道“精准的人才货源”在哪里；

• 不知道辛辛苦苦找来的、反复沟通的候选人，能不能被企业认可；

• 一旦甲方一句不合适，所有的沟通、跟进就瞬间归零；

• 再换一家客户，对方可能又提出了一套全新的标准，也许连方向都跟之前的南辕北辙，资源无法复用。

离开的几位小伙伴，多选择广撒网、多接岗、遍地开花。试图种出一个花园，拼概率出单。

但精力太分散，很难做出有效沉淀。可这也不怪他们，公司的客户圈层本就比较广，大多数资源难以复用。

我没有跟着到处乱撞，而是选了一条“深耕”的路，却也是最冒险的路。

没有兜底的一场豪赌。

在这个赛道里，目前只有一家客户企业，而这家企业又同时对接多家猎头一起竞争。终究有一天，可能在我还没完成任务的时候，企业已经招满了人，岗位直接关闭。

到那时，我积累的那些候选人资源，又该往哪里放？如果没有同类的下一家客户出现，这些积累会不会也变成沉没成本？

最初入行时，我多少带着一点“玩”的心态——试试看，体验一下，不行就撤。

但现在，初心变了。

变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来自晨会的压力。

领导每天都在晨会上强调：我们是无底薪合伙人模式，终究是要出成绩的，大家如果天天在这里抱着“随便做做”“玩” 的心态，是拿不到结果的。

第二个，来自一个个离开的背影。

看着同期新人、还有做了一段时间的老人接连离开，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那种无声的告别，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冲击力。

上周五下班时，我身边那位一年没开单的姐姐，一脸愁容。

她终于有一个候选人过了终面，进入谈薪阶段，眼看offer在望。企业这边却出了小意外，当初给的招聘薪资范围挺高，候选人也配合地跑了两轮面试。现在，企业给出的薪水竟然和候选人目前的工资一模一样。

她按着计算器，一遍遍跟我说：“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法跟候选人交代啊。”

我只能安慰她：实话实说，随缘吧。

如果，最后过不了保证期，候选人离职了，也拿不到佣金。而那时人选既回不去原单位，又要重新找工作，还要来抱怨猎头不靠谱——那才是真正的双输。

上一周，其实我联系了很多候选人。

但聊完之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对原单位厌恶，仅仅是想从原单位出来，存有在市场上“多赚点钱”的意思，我干脆直接劝退了。

现在的就业环境，大家都清楚：工作难找，企业难做。选人用人苛刻，流程拖沓，薪资倒挂，各种不确定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每一次推荐都变得沉重。

我没法把一个并不迫切想动、或者动了对他未必有利的人，推进一个充满变数的机会里。

猎头这个行业，实际上是在无数个不确定中，寻找那一丁点儿确定的连接。

而我，还在摸索这条连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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