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背景:
过去二十年,中国消费电子代工行业创造了全球制造业历史上罕见的发展奇迹。
从深圳、东莞、昆山、郑州、成都、长沙、南昌、合肥等制造大城,到如今的越南北宁、印度金奈等海外新兴制造基地,中国企业构建了全球最完整、最高效的消费电子供应链体系。
以苹果、华为、小米、荣耀、OPPO、VIVO、联想等品牌为核心,中国形成了以富士康、立讯精密、比亚迪电子、蓝思科技、华勤技术、龙旗科技、领益科技等企业为代表的全球制造网络。
2024年,中国规模以上电子信息制造业营业收入达到16.19万亿元,同比增长7.3%;2025年进一步增长至17.4万亿元,同比增长7.4%。但部分单品有变化,比如手机产量已经出现下滑,智能手机增长接近停滞。
说明这个行业正在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传统品类高增长期(10%+)已结束,行业未停止或倒退,整体呈低速增长(4%–6%),核心驱动转向产品结构升级。
其中:
汽车电子短期涨幅显著(15%–18%),但长期受渗透率、价格战及地缘政治影响,未来增速存在不确定性;
AIoT 硬件(穿戴 / 家居)持续快速增长(7%–9%),成为当前核心增量;
AI 相关新产品体系(AI 手机 / AI PC/AI 眼镜)已进入样品研发至小批量量产阶段,预计 2027 年后加速渗透,2028 年有望成为消费电子主力产品。
这意味着:
行业正在从规模驱动转向效率驱动,从劳动力驱动转向技术驱动。人才战略必须同步升级。
当下和未来继续布局的人才战略:
总战略:
行业已经从“拼数量”转向“拼价值”,人力资源将成为行业增长的核心动力。人力资源的优化升级应放在企业改革的首位。
具体战略:
一、从劳动密集型组织转向工程师密集型组织。
未来真正决定竞争力的是:工程师数量和质量。
消费电子代工企业应该逐步形成:
过去:
普工:90%
工程师:8%
专家:2%
当下或未来:
普工:60%
工程师:30%
专家:10%
这样的人力配比金字塔结构转型。
这是行业升级的必然方向。
目前大企业正在做或者已经完成初步的转型。但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
招工程师喜欢用“拿来主义”,相互挖人,不注重培养,导致长期的高流动性和招聘困难;
岗位工作量设计粗放,核心岗工程师工作量长期极限压榨,难以留住人才,核心技术和经验难以传承发展,而有些工程师则可以“浑水摸鱼”消耗企业人力成本;
为节约用人成本,普遍存在核心工程师一人多能的要求,导致工程师陷入工作深度与广度的精力权衡,不利于快速解决核心问题。
没有成熟的工程师团队人力管理体系,招聘-配岗-薪资-加班/调休-绩效评价-激励-晋升-淘汰,这个全链条人力管理体系没有改革;
文化氛围基本还是以自上而下的高压力,强管理,重形式这一套管理蓝领工人的思想来管理“技术知识分子”;
大量存在非技术背景的管理人员,导致专业沟通成本加大。容易技术团队“政治化”,造成实际效率低下。
这些问题必须通过成立专业的HRBP团队来逐一解决。而不是只寄希望于招聘和竞业协议。
二、HR部门需要重整工程师团队招聘定位:区分层级人才招聘渠道,聚焦高精尖人才招聘。
招聘高级人才和普通人才的策略、方法存在巨大差异。需要区别对待。
在梳理内部工作流和价值流工作后,HR应该重新进行招聘的战略定位,分开干活。必须聚焦行业的高精尖人才招聘。把中低层级人才招聘纳入企业技术普招,同时改革猎头渠道专注高端招聘。
目前企业实际常用的策略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只要是工程师招聘都是招聘HR要做的事,或者把这些岗位交给猎头,经常有不切实际的招聘需求,导致招聘实际有效交付不足,长期缺编或者高淘汰率。
猎头价值被严重误导和低估。大量企业为加强招聘力量,聘用猎头做内部高招。高招迫于压力,与供应商改签“最恶最卷”的无底线合同,比如通过压低猎头费率,拖长质保期和付款期,不过保全额退款,提高招聘要求等方法来转移招聘风险。大量低端猎头供应商涌入竞争,猎头渠道的价值没有得到发挥。造成“本来招聘HR可以干的活全让猎头公司高价干了,本该让猎头干的活因极不对等的合同而遭到放弃”的双输。
三、中低端技术队伍尽量放弃“拿来主义”,采用自己培养为主,外部招聘为辅的策略。
企业因管理模式长期落后,导致校招留才率长期偏低。低成本的人才引入策略变得无效。或者发展成行业“黄埔军校”。企业核心技术长期没有原始积累。靠不断挖人生存。
校招是企业竞争必须要重视的渠道,它并非不能给企业带来短期效益,之所以出现企业普遍不愿意校招的原因,就是企业没有建立留才,成才的人力体系。仍然保持粗放。老板长期陷入“招来学会了就走,划不来。但国家需要强制吸收就业,不得不招”的恶性循环。
四、加快自动化进程,积极布局AI赋能,以缓解蓝领招聘压力,提高技术团队工作效率。
特别是国内低利润品牌代工厂,由于客户对于供应链的极限压榨,老板在自动化进程和AI赋能上实际决策变得犹豫不决。将会加快企业的倒闭。
企业应不遗余力的加强自动化和AI赋能的高端人才引入,加强优化企业管理系统的人才投入。虽然这些领域现在有丰富的设备和系统供应商,但外部供应商产品,往往在定制化方面的实际效率提升会有较大难度,或者成本剧增。企业必须有懂自己工艺技术的配套人才,主导开发和引进。
AI赋能人才将会在未来大力提升企业管理和技术创新的效率。越早投入,越早获利,这已经是先进科技行业的共识。但制造业的嗅觉相对缓慢。
在投入改革设备/系统/AI赋能的采购价与人力成本相比,人力成本投入明显占了极大的成本优势。
五、重新梳理企业核心人才引入评价模型。重点解决当下困境,兼顾长期人才团队升级。
现在制造业普遍存在的问题:核心岗位并不知道最匹配当下阶段的是什么样的人才。通常被HR的通用“筛选模型”政策而错失合适人才加入。
大厂普遍要求:高等级人才必须年轻化,高学历化,适应高强度,高结果导向。普遍要求核心岗位要40岁内的一把手,学历必须985/211。按照互联网企业人才评价标准进行筛选,试图升级人才队伍综合素质。
但中国制造业的先进人才摇篮主要是来源于台资系或者行业头部大厂。东方长期严格的等级和资历管理文化,让绝大多数具备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普遍都超过40岁门槛,或者学历不理想。而企业并不熟悉真实的行业人才状况,盲目判断和评价。
处于职业黄金期的人才,对部分企业当下的性价比不足。代工利润本来就低,实际预算不足,难以吸引黄金期人才落地。目前行业普遍存在谈薪谈不下,招聘周期长的情况,耽误企业时间,影响抢单的竞争。
头部企业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应开放待遇空间。以提高效率。
六、重视和重新评估猎头合作模式。提升猎头支出成本的价值。
正如之前所说,企业实际的大部分猎头支出,用在了中低端人才(人海战术)招聘上。而实际高精尖人才引进效率低下。
需要重新重视猎头渠道的合作,资深猎头渠道有成熟的高端行业人才Mapping。由于猎头行业近年长期陷入“合同极不公平”的恶性竞争,以及猎头行业的利润分配模式,导致头部/大规模猎企,需要保持业绩和团队规模,重点发力在中低端人才招聘,靠卷生存。真正厉害的高招猎头往往已离开“另立门户”。小而精正是现在猎企发展的行业趋势。
所以,企业筛选猎头的渠道应该更加开放,把大单放给专业的人,而不只看规模与表面的“低价竞争”,采用不同层级的人才招聘合同,激励和引导供应商专注高精尖人才寻访。
并且要加强与猎头供应商的深度沟通,听取资深猎头的人才引进建议和看法。让顾问型猎头参与企业人力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