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常见这样的情节:一位帅哥猛拍桌子说,"我不干了",转身摔门而去,留下一脸沮丧的老板。第二天,帅哥就坐在了街对面一间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里。演员演得潇洒,观众看着痛快,然而现实中的“跳槽”却并非如此简单,而是充满了纠结。 其实,“跳槽"这个词,最早不是用来形容换工作的。确有是说马儿吃食,吃了这个食槽、一扭头又吃了旁边的食槽的本意。但更多是出自明清两代文人笔下,指代男女间爱情上喜新厌旧,见异而迁。
明杨慎《升庵诗话·甄后塘上行》:“魏明帝初为王时,纳虞氏为妃,及即位,毛氏有宠,而黜虞氏……其后郭夫人有宠,毛后爱弛,亦赐死……元人传奇以明帝为跳槽,俗语本此。”
明冯梦龙《挂枝儿·跳槽》:“你风流,我俊雅,和你同年少,两情深,罚下愿,再不去跳槽。”
清沉复《浮生六记·浪游记快》:“秀峰今翠明红,俗谓之跳槽,甚至一招两妓。”
把“跳槽”说成是改变工作处所,源于当代作家的发挥。
上世纪三十年代著名的左联作家艾芜在《人生哲学的一课》中写道:“但说到三年才得满师,就令我有点作难了。然而,一转念:不要紧,住三四个月或者一年半载就跳槽吧。”
文革期间最火爆的作家浩然,在他的农村主题小说《艳阳天》有一句:“中农一跳槽,就给你们农业社抽了梁,撤了柱。” 不过,“跳槽”成为“换工作”的代名词儿,却是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突飞猛进、“下海”成为趋势、工作流动大量出现后才流行起来的。
其实不唯今天,古人也有如此"跳槽"的。说几个小故事。 有一种叫"科场改道"。最典型的例子是蒲松龄。他从二十岁开始考科举,一直考到六十多岁,屡试不第。最后放弃了,回家摆个茶摊,专门收集奇闻异事,写成了《聊斋志异》。蒲松龄的这次"跳槽",跳出了一本中国文学史上最特别的小说集。 另一种叫"游士跳槽",战国时期最常见。苏秦一开始跑到秦国,给秦王分析天下大势,口干舌燥,秦王不为所动。他灰溜溜地回家,“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老婆不理他,嫂子不给他做饭,连爹妈都不跟他说话。后来他换了方向,从燕国出发,一路说服了赵、韩、魏、齐、楚,身披六国相印,荣耀归来。同一个人,同样一张嘴,换了个方向,命运完全不同。 还有一种更接地气的——手艺人的"跳坊"。宋代汴京城的酒楼竞争激烈,大厨们今天在这家干,明天去隔壁那家,是常有的事。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光是有名有姓的大酒楼就有72家,整个行业的人员流动非常频繁。这跟今天外卖骑手在平台之间横跳,逻辑一模一样。 说起来,古人“跳槽”最大的风险,不是简历不好看,而是掉脑袋。你从甲国跑到乙国,搞不好就背上"叛徒"的罪名。苏秦后来在齐国被人刺杀身亡,说到底,也是因为"跳槽"跳得太成功,遭了忌。
老祖宗们跳槽很有耐心。孟子见梁惠王,先观察了好几个月才决定留下还是走。诸葛亮跟了刘备三年,一直在考察这个人值不值得辅佐。他们不是不敢跳,是在等值得跳的理由。 下次朋友们想跳槽的时候,问自己一个问题:这次“跳”,是因为有一个值得“跳”的目标,还是只是因为想逃离现在的困境?
前者叫跳槽,后者叫逃跑,因果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