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就是面试,媒婆是猎头,妈妈是HR,而你只是候选人
最近对民俗比较感兴趣，在读一本叫《文学与民俗十讲》的书，翻到婚姻那章书里描述的那些场景，跟我家过年时候的画风对比真是太割裂了。区别就是，古代管这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搁我家只有两个字“催婚”。过年回家第一天，还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三天过后战争就开始了。今年过年前小姨和我妈提了一嘴，说认识个男孩，人不错，同龄，研究生，理工科，在南京上班，薪资也不错，问我家有没有兴趣让我妹去见见。这里有个细节——男方那边其实还不知道这事，亲戚是先跟我妈探口风的，想看看我妹什么态度，点了头再去跟那边说。你想想这个操作模式，先试探一头，成了再牵另一头。古代媒人不就这么干的嘛，只不过人家骑着毛驴登门拜访。你以为这就完了？没有。我妈这个人执行力特别强，她自己搞不定就开始拉队伍。先把我爸推出去——“你去跟你闺女聊聊。”我爸还没吱声就被怼了回去。得，合着搞了个催婚项目组，我妈是总指挥，我和我爸是被迫上岗的打工人。这事搁古代，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因为古代压根不需要征求我妹的意见。古代没出嫁的姑娘，日常生活是这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思。活动范围就在自己院子里，每天纺线织布绣花缝衣服，再学做饭学规矩。偶尔逢年过节能出去一趟，还得蒙面纱，大家闺秀形容的也就是这样的女子。没有逛街，没有社交，没有奶茶外卖。七八岁学针线，十来岁学管家，十四五岁就等着出嫁了。不光是姑娘，小伙子在婚事上也没话语权。你爹觉得哪家人合适，媒人谈好条件，挑个日子，准备迎亲吧。电视剧中<上错花轿嫁对郎>直到把新娘娶回家掀起红盖头才知道对方的模样。喜不喜欢？不在考虑范围内。《白虎通义》里面有一句话说得绝——“男不自专娶，女不自专嫁，必由父母，须用媒妁。”你自己没有决定权，中间必须有媒人，不然这婚就是非法的。我妹那句“不要你管”放到古代就是要闯祸的。我妈也不需要弄什么项目组——她直接拍板就行，谁也没资格说“不”。有个小伙子跑到集市上假装买丝线，就是想找这个姑娘搭话谈婚论嫁。姑娘明明也喜欢他，但是死活就是不答应。翻译过来大白话就是，不是我不想嫁你，是你连个媒人都没请，我没法答应，得走流程。不是古代人没有感情，是感情在那套制度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媒”是“谋合两个家族”，“妁”是“反复斟酌权衡”。又要搜索匹配，又要评估风险，又要谈判条件。又要推进流程——这不就是猎头+背调+经纪人+项目经理的集合体吗？一个人干四个岗位的活。我妈那个催婚项目组仨人搞不定一个妹妹，古代媒人一个人就能跑通整条链路，那效率是差的比较远的。当然事半功倍的原因还和社会环境有关系的。你可能觉得过时了。但去看看相亲角那些A4纸——“985硕士，年薪60万，名下两套房”——跟古代有什么本质区别？小姨介绍的那个男孩也是先说三个关键词：研究生、南京上班、薪资不错。说白了也就是先过条件关，再考虑见面。其实连婚恋App本质上都是算法版媒人，填写各种资料。以前靠一双腿一张嘴，辐射半径也就周边10公里，现在靠数据和代码，全球可达，其实也只是换了个壳子，里面那套东西一直都在。你以为古代姑娘都盼着出嫁？其实也并不是，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她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不能科举、不能做官、不能经商、不能工作。“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整个社会的风气，没有给女性留一条独立生存的路。而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办法活下去。所以婚姻对古代女性来说，不是“要不要结”的选择题，而是“嫁给谁”的必答题。嫁得好，会衣食无忧；嫁得不好，会暗无天日。但不管好不好，你都得嫁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姑娘很少反抗“父母之命”——不是不想，是反抗了又能怎样？跑出去能去哪？靠什么活？再和今天社会对比。女性可以上学、上班、创业、买房、养活自己。当一个人经济独立的时候，婚姻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从“不嫁就活不下去”，变成了“嫁不嫁我自己说了算”。“我可以结婚，但不是非结不可。前提是这个人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其实我对相亲没什么偏见。相亲就是认识人的途径不一样而已，能帮你介绍的人，他们首先多少已经帮你筛过一轮了，省了不少事。2020年毕业时候我已经29岁了，在学校时候家长没说什么，可是一毕业就开始那个着急啊。那个年底就开始托人介绍了，其中一个北丁集小学的数学老师。我在上海上班没空回去，直接跟亲戚要了联系方式，微信先聊。我这人讲效率，能线上搞定的事没必要跑来跑去。聊了半个月，感觉还凑合，年后初三见了一面。怎么说呢，见到真人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跟照片差距有点大。回来之后就没然后了。但古代人连照片都看不到，到了日子直接掀盖头，那才是真正的盲盒。后来认识我老婆娟姐，纯粹是缘分。一个多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是娟姐的表哥，偶然聚会碰上了，随口说了一句：“我有个表妹，在老家做HR，本科，也是沭中的，你们还是校友，还单着，你要不要了解下？”当时我正跟一个南京的女生在接触，就婉拒了。后来那女生一直让我去南京工作，想来想去觉得不合适也就散了。那阵子我爸妈催得特别凶，每次打电话都要说，提着提着就吵。烦得不行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同学说的话，就主动问了。他去问了娟姐，说还是单身，那也就很顺利的加上了微信。你看，中间人先问一头再问另一头，两边点头了才牵线——跟古代媒人的流程一模一样，只不过我那个“媒人”是在烧烤摊上完成的操作。聊下来各方面都挺合适。但见面被折腾坏了——赶上2022年上海封控，5月11日认识，7月30日才见上第一面。核酸有效期只有24小时，之后还有一回上海站的高铁票都买好了，报告迟迟出不来，然后又改签推迟2个小时，到虹桥站，希望在检票的时候随申办能够显示检测信息，打一个时间差。可是等到那班车停止检票的时候还没有结果出来，后来在网上打了一辆回沭阳的顺风车。娟姐说顺风车回来到了估计都大半夜了，太晚了，你也太累了，下次再回来吧。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好几次，想一想也就算了，就把顺风车订单取消了，在返回的地铁上查询信息，最后更新时间在10分钟之前，真是太气人了。本质上就是“媒妁之言”的现代版。但最关键的区别是——古代媒人撮合完父母拍板，你没有退出权。现在中间人只是搭个桥，走不走过去你自己说了算。刘震云在他新书《咸的玩笑》一个访谈里提到尼采说的话：“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鞭炮响完了，父母觉得圆满了，亲戚觉得交代了，朋友点赞了，份子钱收了，完事了。但他们的日子才刚刚翻到第一页，剩下的全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的日常。电视剧总爱在婚礼那场打上“全剧终”，而现实里那恰恰是第一集的开始。相亲？同事？同学？网恋奔现？还是什么更不靠谱的方式？下期预告：古代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能娶好几个老婆？“小三”在古代居然也是合法的？——聊聊一个让现代人三观震碎的婚姻制度。参考资料：（1）杨秀芝, 贾璐. 文学与民俗十讲[M].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