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人才的土壤,长不出参天的大树——从高鞅徙木立信五十金 vs 庞若名天价合同十四亿:反思我们研发生态——共品《资治通鉴》
尊敬的各位同仁:
大家好!
今天,走进战国那段风云激荡的历史,聚焦一场改变秦国命运、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变革——商鞅变法。战国七雄逐鹿中原,秦国起初并非强国之列,却因这场变法崛起于西陲,最终奠定了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的坚实基础。那么,商鞅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缘何从魏国奔赴秦国?变法的核心举措又有哪些?变法成功的背后,为何商鞅本人却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
一、商鞅离魏去秦,道尽人才遇合之重
商鞅本是魏国相国公叔痤门下的侍从官中庶子,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始终未获重用。公元前361年,公叔痤病重,魏惠王亲自探望,忧心忡忡地询问:“一旦您有不测,国家大政该托付给谁?”公叔痤直言举荐:“臣门下中庶子商鞅,有惊天纬地之才,愿大王举国而听之。”
面对这番肺腑之言,魏惠王默然不语,显然并未将这个无名小卒放在心上。公叔痤见状,又进言:“若不能任用商鞅,便请杀之,勿令出境,否则必为魏国大患。”魏惠王表面应允,转身却对左右亲信感慨:“老相国病入膏肓,真是糊涂了!一会儿让我把国家交给商鞅,一会儿又让我杀了他,实在荒谬!”
随后,公叔痤召来商鞅,坦言自己“先公后私”的考量,劝他速速逃离魏国。商鞅却异常冷静,他说:“国君既不听您的举荐,自然也不会听您的诛杀之议,我不必逃走。”事实果然如此,魏惠王终究没有对商鞅采取任何行动。
魏国的不识贤、不用贤,早已不是第一次。此前,吴起便因遭排挤离魏入楚,如今商鞅再离魏国,直接造成了魏与秦、楚的实力此消彼长。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公叔痤“知其贤,未及进”,这短短六字,耐人寻味。公叔痤搞了吴起,不推荐商鞅,他心里没有忠君爱国,公叔痤真的是来不及举荐吗?恐怕更多的是忌惮商鞅的才华超过自己,不愿在生前让他崭露头角。这种妒贤嫉能的心态,不仅埋没了人才,更让魏国错失了崛起的机遇。孔子曾将这种虚伪、八面玲珑的人称为“乡愿”,公叔痤无疑就是这样的人——既想博得举荐贤才的美名,又怕后浪盖过前浪,最终既误了国家,也误了人才。
二、变法强秦,以制度之力聚才兴邦
在战国七雄之中,秦、楚、燕三国有着最为悠久的历史。追溯秦国的发家史,我们能看到一段颇为光荣的开端。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洛邑,秦襄公因为率兵护送有功,被正式册封为诸侯,还得到了岐山以西的土地封赏。自此,秦国才真正成为周朝体系内的诸侯国。到了秦穆公时期,秦国更是迎来了一段高光时刻:他一举攻灭西方十二个戎族建立的小国,开拓国土千余里,凭借这份赫赫武功,跻身春秋五霸之列,与齐桓公、晋文公这样的霸主并肩而立。
秦献公薨,子孝公立。孝公生二十一年矣。是时河、山以东强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馀,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皆以夷翟遇秦,摈斥之,不得与中国之会盟。于是孝公发愤,布德修政,欲以强秦。
但遗憾的是,这份荣光并没有延续下去。秦穆公之后,秦国的发展势头突然戛然而止,一步步陷入了积贫积弱的困境。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我们深思,主要有三个方面。
孝公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卫公孙鞅闻是令下,乃西入秦。
第一,文化落后,制度陈旧,与中原文明脱节。当时的秦国,社会发展程度远远滞后于中原各国,而人殉制度就是最典型的缩影。秦穆公去世时,竟然有177人为他殉葬,其中还包括秦国最有名的三位武士。更令人震惊的是,秦穆公之后第四代国君秦景公的墓葬——秦东1号大墓,不仅是迄今为止中国发掘的最大墓葬,面积达5000多平米,深度足足有八层楼高,更是目前发现的殉人最多的秦墓,殉葬人数高达186人。
孔子曾痛斥“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连以木偶陪葬都要受到抨击,秦国却长期保留着残酷的人殉制度,直到秦献公时期才彻底废除。除此之外,秦国还盛行大家族共居制度,导致男女混杂、伦理混乱。即便是到了秦昭王时期,他的母亲宣太后——也就是支持商鞅变法的秦孝公的儿媳妇,竟然还能公然与义渠国国君同居。这样的事情在中原诸侯国看来是丑闻,但在当时的秦国却堂而皇之地上演,足见其文化习俗的落后。
第二,民风好私斗,国家缺乏凝聚力。秦国地处西陲,虽然民风剽悍、崇尚武力,但这种武力却没用在正途上。当时的秦国人热衷于聚众械斗,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国内私斗成风。一个国家,如果民众只懂内斗,不懂团结,那就是一盘散沙,根本谈不上对外图强。这样的秦国,自然没有足够的凝聚力去对抗中原诸侯。
第三,治理方式落后,君权旁落,贵族专权。韩非子曾经这样评价当时的秦国:“古秦之俗,君臣废法而服私,是以国乱兵弱而主卑。” 意思是说,秦国的君臣都不遵守法令,只顾着谋取私利,导致国家混乱、兵力衰弱,国君的地位也十分卑微。当时的秦国,权力长期掌握在七八个大贵族手里,国君的废立甚至都由贵族一手操纵。这样的治理模式,使得秦国政令不畅,集权程度极低,根本无法形成强大的国家力量。
文化的落后、民风的涣散、治理的混乱,让秦国逐渐陷入了封闭的境地。中原的读书人几乎不愿踏足秦国,中原诸侯国更是将秦国视为夷狄,连诸侯会盟都拒绝让秦国参加。曾经凭借尚武精神称霸西戎的秦国,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中原诸侯分庭抗礼的资本。
面对这样的困局,秦孝公痛心疾首,随即颁布了一道震动天下的求贤令:“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封土。”这份求贤令,不仅许以高官厚禄,更许以裂土封侯,尽显秦孝公变法图强的决心与魄力。
公孙鞅者,卫之庶孙也,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病,魏惠王往问之曰:“公叔病如有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卫鞅,年虽少,有奇才,愿君举国而听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杀臣乎?”卒不去。王出,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卫鞅也,既又劝寡人杀之,岂不悖哉!”卫鞅既至秦,因嬖臣景监以求见孝公,说以富国强兵之术。公大悦,与议国事。
商鞅听闻求贤令,毅然离开魏国,奔赴秦国。但面见秦孝公的过程,却充满了波折。商鞅入秦后,足足花了两年时间,才通过秦孝公宠信的宦官获得召见。司马迁评价此事,认为商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成为后世攻击商鞅的一条罪状。
商鞅与秦孝公的三次会面,堪称一段经典的治国理念博弈。
第一次见面,商鞅以道家“帝道”进言,讲论玄远的无为而治之道,秦孝公听得昏昏欲睡,事后还斥责了举荐的宦官。
第二次见面,商鞅换以儒家“王道”,阐述仁政德治的治国方略,秦孝公依旧不以为然,毫无兴趣。
第三次见面,商鞅终于祭出法家“霸道”,直击富国强兵的核心,畅谈严刑峻法、奖励耕战的具体举措。这一次,秦孝公听得入了迷,两人促膝长谈,“语数日不厌”,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事后,商鞅向宦官解释:“道家帝道、儒家王道虽好,但见效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秦国积贫积弱,唯有法家霸道,才能迅速实现富国强兵。”他还坦言:“然亦难以比得于殷周矣。”可见商鞅深知法家之道的局限性,但在战国乱世,只有这种急功近利的方略,才能打动急于图强的君主。
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卫鞅言于秦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值得一提的是,商鞅并非天生的法家。他在魏国长期生活,而魏国是西河之学的重地,商鞅深受儒家思想熏陶,身上有着浓厚的儒家色彩。是秦孝公的迫切需求,是秦国积贫积弱的现状,最终让他以法家的形象登上了历史舞台。史学家吕思勉曾评价:“在战国那样的时代,只有打动君王的心,才能赢得一展身手的舞台。吴起和商鞅,皆是此类人物中的佼佼者。”
得到秦孝公的全力支持后,商鞅开始推行变法,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徙木立信。商鞅在国都南门立起一根三丈长的木头,当众宣布:“谁能将这根木头搬到北门,赏十金。”百姓围观众多,却无人敢上前——搬一根木头就能得十金,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众人都以为是官府设下的骗局。
商鞅见状,当即把赏金提高到五十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一个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扛起木头从南门走到北门。商鞅当场兑现承诺,将五十金亲手交到这个人手中。此事迅速传遍全国,秦国百姓无不震撼,这才知道官府言出必行,法令绝非儿戏。
关于徙木立信的目的,历来有三种说法:有人说商鞅是为了树立个人威信,有人说他是为了让百姓相信法令,还有人说这是司马光推崇的“治国在信”的体现。但宋代王安石的一首诗,一语道破了天机:“自古驱民在信诚,一言为重百金轻。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
徙木立信的本质,不是树立商鞅个人的信誉,而是树立法令的绝对权威。它向百姓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朝廷的政令,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只要遵从,就必有奖赏;只要违反,就必有严惩。商鞅真正的目的,是让百姓敬畏法令、服从法令,而非认同法令。这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他只懂以严刑峻法约束百姓,却不懂体察民心、赢得百姓的真心拥护。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乃下令。
徙木立信之后,商鞅正式拉开了变法的大幕,其举措可以概括为两步走战略:
第一步,颁布初法令,重塑国家根基。这是商鞅变法的核心,主要包含三项内容:一是建立编户齐民制度,加强对百姓的户籍管理,实现对人口的精准掌控;
二是奖励军功、奖励耕织,规定百姓务农收成好的、参军立下战功的,都能获得爵位、田宅的赏赐;
三是废除宗法贵族世袭特权,明确“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官爵等级与田宅、服饰、仆从等待遇直接挂钩,彻底打破了贵族对权力的垄断。
第二步,移风易俗,强化制度建设。公元前350年,商鞅推行第二次变法,进一步深化改革:
一是强制分家,规定家中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的,必须分户居住,否则加倍征收赋税,这一举措不仅改善了秦国男女混杂乱居的陋习,更促进了小农经济的发展,增加了国家的赋税来源;
二是迁都咸阳,将秦国的政治中心东移,同时把旧贵族从封地迁出,便于国君直接管控,削弱了他们的势力;
三是推行郡县制,将全国小乡邑合并为31个县,县令由国君直接任免,彻底剥夺了贵族对基层的控制权;
四是废除井田制,承认土地私有,允许土地自由买卖,同时统一度量衡,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础。
变法的成效,很快便显现出来。
一是农业生产大幅提升,秦国粮仓充实,为长期战争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
二是打造了一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军功爵制让秦军士兵“闻战则喜”,战斗力冠绝七雄,秦国逐渐成为战国七雄中最强大的国家;
三是强化了君权,国君牢牢掌握了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大权,秦国从一盘散沙凝聚成铁板一块。周天子见状,派人向秦孝公赏赐祭肉,诸侯列国纷纷前来祝贺,秦国终于一雪前耻,恢复了秦穆公时期的荣光。
三、商鞅之死,改革者的悲歌与启示
讲到这里,我们不禁要问:商鞅变法成效如此卓著,为何他本人却没能善终?他的悲剧,究竟是个人的命运,还是时代的必然?
这正是《资治通鉴》留给我们的深刻思考。商鞅用严刑峻法推行变法,触动了旧贵族的核心利益,他们对商鞅恨之入骨;他只懂以法驭民,却不懂以德服人,百姓敬畏法令却不拥戴他;他功高震主,秦孝公在世时对他信任有加,可新君继位后,失去庇护的商鞅,便成了旧贵族复仇的靶子。
商鞅的悲剧,是改革者的悲剧,却也是变法成功的必然代价。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秦国铺就了统一六国的道路,而他的变法思想,更是深刻影响了此后两千多年的中国历史。
商鞅变法的故事,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改革之路的艰辛与不易,更让我们明白:识才、用才是国家强盛的关键,而改革不仅需要魄力和决心,更需要兼顾法理与人情。
四、以史为鉴,观照当代AI人才流失之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两千多年后的今天,商鞅变法的启示,依然在现实中回响。
近期,刷到陈铭全先生的视频说的是“上海交大毕业生庞若鸣,早年在国内求职时,1600元的实习月薪让他在上海挤隔间、啃隔夜馒头,国内大厂开8000元月薪嫌贵,10万年薪都觉得“不值”;而远赴海外后,他在谷歌深耕15年,打造的语音合成系统论文引用量高达4.6万次,改写行业格局;加入苹果后,他执掌AI基础模型团队,啃下苹果AI半壁江山;2025年,扎克伯格更是甩出14亿天价合同,赋予他执掌超级智能实验室的权力,这份薪酬比苹果CEO库克还高7倍。
消息传回国内,有人骂他“叛徒”“投敌”,可鲜少有人追问:那个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写代码的年轻人,难道不想留在国内发光发热吗?若国内有一寸能容下他梦想的土壤,他何苦远赴硅谷?
更戳心的是,庞若鸣绝非孤例。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AI顶尖人才流失率高达35%,Meta实验室59%都是华人面孔,清北交大学子比比皆是,美国顶级实验室的半壁江山,都是我们本土培养的天才。扎克伯格甚至把“挖人指挥部”开到中国,专挑顶级天才下手。”
这一幕,何其相似于当年的魏国。魏惠王因傲慢与偏见错失商鞅,如今,我们若因吝啬与短视错失庞若鸣们,失去的又何止是一个个顶尖人才?
有人骂庞若鸣是“叛徒”,可骂声再响,能骂回流失的其他核心人才吗?能骂出支撑天才成长的科研环境吗?
商鞅的故事告诉我们,妒贤嫉能的代价,是国家的衰落;而今天,人才流失的代价,是科技竞争力的下滑。14亿的天价合同,从来不是对“背叛”的奖赏,而是对15年深耕的认可,是对“尊重人才”四个字最直白的注解。
五、聚力留才,共筑天才发光的土壤
不是中国缺少天才,而是天才缺少被尊重、被包容的土壤。
商鞅变法的成功,源于秦孝公“与之封土”的诚意,源于秦国打破旧制、重塑制度的魄力。而今天,我们要留住万千“庞若鸣”,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给出租屋里写代码的年轻人留一盏灯,给实验室里搞自研的学者多一点空间,给坚守创新的企业家营造更好的营商环境。
真正的超级智能,从不在硅谷的芯片里,而在每一颗被尊重、被唤起、被点燃的中国心里;真正的爱国,从来不是扣帽子,而是建一片让天才发光的土壤。
若有一天,国内能给天才14亿背后的信任,能容下放手搞科研的理想,不用我们留,庞若鸣们自然会回来。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才为基,可以固邦本。让我们以商鞅变法的智慧,聚力留才,让更多中国天才,在家乡的土地上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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