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我32岁,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也很大。我把自己扔进半年的脱产培训里,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着导游词里的山山水水。
2003年4月底,当我捏着那张崭新的国家导游证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那不仅是一份职业资格证,更是我为自己挣来的、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那年夏天来得格外早。7月底经朋友介绍,我进了当地一家地接社。单位给我派了个师傅,我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他。其实我悟性不差,跟车才一周,讲解,接人、点名、控时间、安抚情绪这些门道就摸得七七八八,但我依旧抢着帮师傅忙前忙后。
那两个多月,没有一分钱收入,大巴车像个闷热的铁盒子,太阳晒透了座椅,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我却觉得踏实,我是在用汗水,一寸寸赎回我的人生。
10月初,我终于独立带团。那天清晨,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对自己说:好好干,你身后还有一套要还贷的房子呢。
从那以后,日子就是起早贪黑。刚离婚,又背着房贷,每一分钱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把每个团都当成自家亲戚来招待,讲解时多讲一点典故,上车时多看一眼老人的腿脚,吃饭时多叮嘱一句口味。客人的笑容和好评,是我最好的“加班费”。
每个月业绩榜上,我总排在一、二名。这一做就是七年,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干。”我听了,心里是暖暖的。
2009年,另一家旅行社的老板娘几次三番遇见我,都要劝我跳槽到她那里做。我一次次回绝,第一口奶是老东家喂的,做人不能忘本。
直到有一次回父母家,我随口跟母亲提起这事。我以为她会夸我念旧,没想到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没自信。有机会,就该去闯闯。”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我给老板发了条短信:我辞职了。
原以为这是一次体面的转身,没想到是一场风暴的开始。我联系了那位老板娘,她说让我先休息十来天再去上班。可等来的,却是她的一通电话:“昨晚我跟导游们开了会,一提你要来,所有人都反对,却谁也说不出理由。要不你再等等?”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笑着说:“不用了,您作为老板都摆不平,我又何必让您为难。”
挂了电话,我才明白,自己成了第一个“跳槽即失业”的导游。后来我才辗转听说,我提离职那天,原来单位的计调私下给那边排名第一的导游打了电话——她们私交甚好。计调以为我不做,肯定跟老板说了她坏话,于是先下手为“友”。可我什么都没跟老板说,我只说了一句话:单位导游多,我有房贷,想去别处多挣点钱,早点把债还清。
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回不去老东家,又去不了新地方;窗外的阳光明明那么亮,我却觉得冷。
正当我缩在沙发里发呆时,电话响了,是二姐。我一张嘴,哭声就冲破了喉咙。二姐在那头稳稳地说:“天塌下来,有二姐顶着。别怕,咱们慢慢想路子。”
几天后,徒弟打来电话:“师傅,有个新开的旅行社缺导游,您去试试?”我本能地想拒绝,她却软磨硬泡:“您就当散散心,老板人好您就做,不好就不做嘛。”我拗不过她,第二天勉强去了。接待我的是几位合伙老板之一,我点点头,说:那我试试看。
从那天起,我把每一次带团都当成给自己争一口气。不是为了老板,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证明,离开谁,我都能活得漂亮。
后来,几个合伙老板闹矛盾,最终导致分家。其中一位老板看中了我,诚恳地说:“咱俩一起合伙干吧。”2010年3月,我们的小团队起步了。
那段时间,我一个人掰成四瓣用:白天带团,回来做计调、记账,晚上还得为了业务应酬。凌晨1点睡下去,六点又爬起来。眼皮打架,就用冷水洗把脸;腰酸背痛,就站着把账做完。支撑我的,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比别人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走到我想要的生活里去。
如今回头看那七八年的光阴,我真心佩服那个咬牙坚持的自己。现在56岁的我,已经退休五年了,却还在为单位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有人说我闲不住,其实我只是想把那股子劲儿,继续揉进日子里,不为证明给谁看,只是因为,我始终记得那段一边流泪一边赶路的岁月,也始终相信:只要不认输,生活就不会把你落下。
以上是我的亲身经历。朋友们,如果你现在也正在经历着艰辛磨难,就请你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要坚信,未来一定属于你,属于每一个在风雨中依然倔强挺立的灵魂。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