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刚合上电脑。
投出去今天的第N份简历,和前面一样,躺在了“已读”的状态里,再也没有然后。
桌上的泡面已经凉透了,油花凝在碗边,看着有点恶心。我没胃口,也不想收拾,就那么坐着发呆。手机响了,是妈妈问最近怎么样,我打了三个字:“挺好的”,然后删掉,换成语音说:“妈,我加班呢,回头打给你。”
挂掉之后,眼眶突然有点热。
我已经在这个念头里挣扎了189天
年初我就动了跳槽的念头。起因说大不大,就是连续三个月,工资条上的数字一模一样,扣完房租和吃饭,能自由支配的钱还没大学时的生活费多。
更让我窒息的不是钱,而是一种日复一日的重复感。每天早上挤进同一班地铁,坐在同一个工位,打开同一套财务软件,处理着似曾相识的凭证和报表。我能预感到接下来一整天的所有对话——领导的“这个月费用怎么又超了”,同事的“这个函证你发了吗”,以及我自己那句说了无数遍的“好的,我改一下”。
我像一颗螺丝钉,拧在这个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越来越紧,也越来越锈。
我想逃。我想去一家更大的公司,想做一个更专业的财务分析岗,想感受一下不同的工作节奏。年初我在日记本上郑重写下:今年一定要跳出去。
当时的我不会想到,这条路会走得这么难。
原来,不是我想走就能走
25年12月份,我开始改简历。我把两年的工作内容翻来覆去地写,试图把“贴发票、录凭证、跑银行”这些事情包装得专业一点。每改一版,都觉得差点意思,却又说不上来差在哪里。
1月份,我开始投递。起初心气很高,只盯着那些行业头部公司。等了一周,没有回音。我开始放宽标准,从大公司降到中型企业,从财务分析岗降到普通会计岗。简历投出去,像石沉大海。招聘App上的状态从“未查看”变成“已查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难受的是有一次,我终于接到一个面试电话。对方HR语气淡淡的,问了我三个问题,最后说:“你目前的经验和我们岗位的匹配度不太够,后续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我们再联系你。”
客气,礼貌,但是关上了一扇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匹配度不太够”。我两年加班加点做的工作、熬出来的经验,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句“匹配度不太够”。
那种感觉,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被人轻飘飘地弹了回来。
然后我开始了漫长的自我拉扯
白天,我还是那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会计。该录凭证录凭证,该对账对账。月底照样加班,照样在食堂和同事聊电视剧。
但心里有一团东西堵着,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会在下班的地铁上,盯着窗外的广告发呆。看着那些写字楼里走出来的同龄人,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她们是不是都比我过得好?她们是不是跳槽都很顺利?
然后我还会想另一件事,这个想法让我很害怕。我会想:万一不是工作的问题呢?万一是我自己不够好呢?万一是我的能力就到这儿了,所以只能做这种重复的工作,拿这样一份不高不低的工资?
跳不出去,是不是恰好证明了我本就只值这个价?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不是生活的苦本身,而是吃苦的时候,你开始怀疑吃这些苦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现在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朋友上周看我状态不对,周五下班约饭时坐到我对面说:“现在外面行情确实不好,好多人都在观望。你先别急,把手头的事做好,再等等。”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说得都对。行情不好,我应该稳住,应该骑驴找马,应该理智。可是心里的那个声音还是会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明年?等后年?等到我三十岁了,简历上还是这段平平淡淡的经历?
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往前走,走不动;往后退,不甘心;原地站着,又不允许。我像一个在沼泽里扑腾的人,越挣扎越往下沉。
那种明明很努力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的感觉,太累了。
写给你,也许也写给困顿中的自己
其实今天这篇文章,我写不下去。我没有答案,没有逆袭的故事可以讲。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狼狈摊开给大家看。
如果你也正在经历类似的困顿,收到“不合适”的回复、陷入自我怀疑、觉得好像被困住了——我想对你说,也想对自己说:
不是所有低谷都有立马的解法。有些时候,我们就是得先承认“现在确实很难”,然后带着这份沉重,先把今天过完。
把今天的账做好,把该看的书看一页,把简历再改一段,把招聘软件再刷一次。不一定马上有结果,但这些动作本身,就是在告诉自己:我没有放弃。
我没有放弃想变得更好,没有放弃对未来的期待,虽然现在看不清路,但我还在往前走。
今晚我准备早点睡了。
明天闹钟响了,我还是会起来,还是会学习那一小时。
至于跳槽能不能成,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北京还是北京,而我,还是会继续做那个不肯认输的晓然。
泡面已经彻底凉了,我起身去倒掉。窗外的灯火依然亮着,也许这万家灯火里,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