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刘震云老师的《一句顶一万句》这部作品,是在县新华书店,在其初版发行的2010年前后。感觉它装帧很平常,语言很素朴,讲述的内容也极家常和接地气。不徐不疾的叙述节奏,仿佛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渐渐流进我的内心深处。我竟渐入佳境,放不下了。其后的十多年间,我先后在不同的时间段多次重读,每次都不觉厌,每次都仿佛初读一般津津有味,每次都有所收获和感悟。该书篇幅比较长,人物不算少,情节也比较多,我每每想起某个或某几个有趣或令人唏嘘的情节和片段,总会不自禁地往前后串联对比。而我的记性似乎又不大好,追忆过程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有一天,我忽发奇想,何不以分类和量化的方法,试着做下统计梳理呢?说干就干!此乃初次实验,不足之处,还请指正。
全书中最坎坷颠沛、最能折腾、最能跳槽的,是主人公杨百顺。他共计四次改名,父母取的本名杨百顺;走投无路时投奔意大利传教士老詹,更名为杨摩西;为了成家入赘吴香香,改姓名为吴摩西;上半部的结尾,直接把打小就向往的职业喊丧人罗长礼的姓名,全部借用过来。
他先后更换十余种职业。先是跟父亲沿街卖豆腐,对现状不满,于是离家寻找出路。剃头匠老裴牵线,开始和老曾学杀猪,是管吃不管住,最初给师傅打下手,杀猪结束后得奔波十几里回家;老曾犯老寒腿无法外出后,开始单独行动,后因利益分配、以讹传讹的误会与老曾闹翻。通过同学小宋,到染坊挑水,因误放跑掌柜老蒋的猴子银锁,恐怕被罚,便直接跑路。然后是牧师老詹牵线,白天到老鲁的竹叶社破竹子,晚上则在老詹的破庙里居住,并熬夜到很晚听其传教讲经,结果第二天破竹子时精力不济,总忍不住瞌睡,常常破残竹子,打扰老鲁在脑子里走戏;老鲁心疼的不是竹子,而是脑子走戏,几次三番被打扰,就把他赶跑了。这之后,开始在延津县城街上打零工,货栈有活时就扛大包,没活时则给沿街店铺挑水。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在舞社火队伍里客串阎罗的角色,被县长赏识,开始到县政府种菜。因着县政府的光环,被寡妇吴香香相中,并入赘成婚,并在其馒头铺业余卖馒头。后因新县长上任,被赶出县政府,开始全职卖馒头;卖馒头期间,兼去山西贩大葱来卖。后来,妻子吴香香跟银饰铺老高跑了,他和养女巧玲一起外出找人,结果不慎养女被人拐跑。于是开始边打零工边找巧玲。养女没找到,却在郑州火车站无意间看到妻子和银饰铺老高,他们分别靠卖洗脸水和擦皮鞋谋生,却是亲密无间、自得其乐,可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吴摩西彻底对此地伤了心,开始坐火车去往陕西。到陕西后,先后去过宝鸡和咸阳,终于在咸阳安定下来,娶妻生子,主要靠在街上卖大饼,兼卖芝麻烧饼和河南火烧、牛头肉、羊头肉等,维持生计。

书中多次提到婚外情和杀人,俗话说,奸近杀。婚外的情感为世俗社会所唾弃和批判,却是艺术作品里最好的点缀,或许人类灵魂深处的劣根和毒素,必须通过艺术这种合理途径和渠道得以宣泄和疏散。剃头匠老裴常年在外贩毛驴,处了个内蒙相好,事情暴露,被人家丈夫找上门来,赔了一大笔钱才了事;老裴从此也开始与老婆有了无休止的争吵,爱嚼舌根、处处占理的大舅哥夹杂其间,每每惹动老裴杀大舅哥的心。吴摩西手抄牛耳尖刀,奔姜家门前,砍杀狼狗之事,很有水浒小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味道。吴香香和银饰铺老高的情事,被外出贩葱提前回来的吴摩西发现,他不禁抄刀就要杀人,所幸的是没追上。牛爱国妻子庞丽娜和小蒋有奸情,尤其听到妻子和姐姐的谈话,杀人的心都有了,到底没有落实到实际行动上;倒是小蒋的妻子,作为弱势的女子,采取的是喝农药自杀来报复,虽则最后被抢救回来。书中关于牛爱国和章楚红的一段性爱描述,格外生动洗练,这倒没有引起杀机。书中的杀机应该还有,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还有就是书中塑造的几个小女孩形象,格外真实动人。老汪的女儿灯盏,调皮可爱,不慎栽入盛水的缸内溺亡;老汪心疼不已,而远走他乡,以求抚平内心伤痕。吴摩西的养女巧玲,乖巧而胆小,与母亲说不着,偏偏与养父说得着。牛爱国女儿百慧,知道奶奶的很多事情,我个人还是偏爱前两个小女孩形象。
经过这样的梳理,似乎一定程度上增进了对这部小说某些情节的了解和掌握。但我要说的是,毕竟是三十余万字的小说,内涵是格外丰富而深刻的,更多的内容还是在小说里了,今后有机会再重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