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做了两年猎头的同行,上周请我吃饭。
说是吃饭,实际上是倒苦水。
“我上个月丢了一个单,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怎么丢的?”
“一个算法岗,我推了四个人,最后成了一个。候选人面试、谈薪、背调,一路绿灯。客户也说这个人非常匹配,让我赶紧推进。结果发offer第二天,候选人说不来了。”
“他说什么原因?”
“就说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可我明明之前问过他三次,每次都说没问题。我真的以为他很稳。”
又是“以为很稳”实则“不稳”,我听过太多这样的“很稳悲伤”了。
“我以为”三个字,值多少钱?
那个同行后来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他说:“我复盘了一下,整个过程我都做了。面试辅导做了,薪资也帮他争取了,背调也过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
“做了”和“做到位”,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很多猎头丢单,不是没做事。恰恰相反,是太相信“做了就行”。
面试前发了一份话术给候选人,就觉得“辅导过了”。 谈薪时帮候选人争取到了他的底线,就觉得“没问题了”。 候选人说了三次“我会去的”,就觉得“他很稳”。
可候选人的真实想法,从来不在话术里,也不在口头承诺里。
它在每一次犹豫里,每一个“我再想想”里,每一次没有主动追问的沉默里。
我自己就经历过一次。
一个候选人,聊了两个月。每次沟通都很顺畅,他说对机会很感兴趣。面试也过了,薪资也谈拢了。客户发了offer,他说明天签。
第二天没签。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弗兰克,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现在的团队。”
我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走吗?他说:“想是想,但真的要走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那次我追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成。
后来我反复回想,其实有征兆的。
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关于新公司的任何问题。所有的沟通,都是我在推着他走。他说“感兴趣”,但从来没有表现出“着急”。
一个真的想去的人,是会主动推进的。
丢单之前,往往有三次机会
吃了太多次亏之后,我开始总结规律。
我发现,候选人在最终放弃之前,通常会给出三次信号。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识别出来。
第一次信号:面试结束后的冷淡期
面试刚结束的那几天,候选人是最兴奋的。
如果面试后第三天,候选人没有主动问反馈,或者问得特别敷衍——“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就行”——这说明热度在快速下降。
这个时候要做的是:不等客户反馈,先跟候选人复盘面试。问清楚:“您觉得这个岗位跟您当初想的,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把潜在顾虑提前挖出来,而不是等到发offer了才发现。
第二次信号:谈薪阶段的“痛快”
这不是开玩笑。
如果候选人谈薪的时候特别痛快,客户给多少就是多少,不争取、不犹豫,反而要警惕。
一个真正想去的人,会认真算账。会问奖金结构、问调薪周期、问签字费能不能多给一点。
痛快,有时候不是因为满意,是因为不在乎。
第三次信号:背调之后的沉默
背调做完,很多猎头就觉得“稳了”。
可背调恰恰是一个分水岭。候选人完成背调之后,会进入一个“最后一问”的阶段:他会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决定。
如果他背调完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追问,那反而说明他没有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一个认真思考的人,一定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判断一个人到底稳不稳?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不再问“您确定要去吗”这种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问一百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确定”。
要换一个问法。
我问的是:
“您现在还有什么顾虑是我没帮您解决的?”
如果对方说“没有”,那要继续问:
“您回去之后,会怎么跟现在的老板提离职?有没有什么场景会让您为难、不好处理?”
真正稳的人,不是嘴上说“我确定”的人,而是已经把后路想清楚的人。
他清楚怎么提离职。他清楚新公司的风险在哪。他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
一个把“为什么走”和“怎么走”都想透了的人,才真的稳。
而那些从头到尾只有“我觉得挺好的”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因为“挺好的”,是一种感觉,不是一个决定。
那个同行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我以为他很稳。其实是我自己不稳。”
我说:“能说出这句话,下一个单就不会丢了。”
丢单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之后,下一个还是相同的原因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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