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湖边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是在剧情演绎女朋友恋爱中的阴阳怪气的表现。
“嘿!”
突然背后被拍了一下。
“师傅!”,原来是男人以前的部门的徒弟。
“在干嘛呢?”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在心里突然想到上次约饭时,徒弟的一些表现,对徒弟的感觉还停留在那一次。
“啊?!是小明啊,精致利己主义者!哈哈”
这句话带着一丝的开玩笑的语气,但也确实带着对对方的成见而脱口而出。
“师傅!你在这干嘛呀,吃饭了吗?”
徒弟腼腆一笑。
“我在,嗯…”
男人回忆了1秒刚刚在干啥。
“刷短视频,哈哈哈。没吃呢,刚刚下来。”
“嗯嗯!”
“怎么说我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呀?哈哈”
徒弟突然发问。果然,他也感觉受到了攻击。
“哦,没有哈哈,就是感觉最近的状态啊,很有目的性,精致利己主义者不是贬义词嘛,你看就很有目标啊,效率很高。”
“emmm,师傅还是会说哈哈哈”
男人心想,一开始先入为主的称呼,果然还是带着对徒弟的状态的本能抗拒。
“没有嘛,你想比如说找工作呀,包括你上次在聊的那些事情,感觉你目的性很强。就很高效嘛,就比如约人聊天吃饭,有些人目的性不强,可能人生就没那么高效吧。对吧!”
说到这里,男人仿佛是在强行解释自己并没有讨厌徒弟,好像觉得反而开始说自己没那么高效,为了徒弟的感受,自我攻击了,有点不舒服了起来,自己就是目的性不强的那种人,一直觉得过程的体验比较重要。
“哦哈哈”
停顿了一秒。
“诶,上次你在咖啡屋那边,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聊天,怎么样,在换部门嘛?”
男人赶快切换话题,不想让自己的这句话掉在空中。显得很尴尬。前两天工作中途去costa买咖啡也见到了徒弟,打了个照面,也没聊天。
“哦,不是啊。”
“那在干嘛?物色新的工作?”
“嗯嗯,对,那个是以前一个组的同事,他要去其他公司了。”
“嗯嗯,怎么样了,咨询一下嘛?”
“对啊,师傅其实我也收到了”
“哦?不错啊,怎么样”
男人只是顺势聊下去。
“就是收到了A公司的,但是还没定呢”
“怎么样,涨幅如何”
男人脱口而出,一般这个时候就会问这个吧,但是他也并不是一定要问。
“还可以,有50%吧”
“哇,很好呀,果然某公司真有钱呀!挺好挺好!”
“但也还没确定下来”
“哈哈哈,怎么样徒儿,还是决定去大厂卷吗?”
“哎,哈哈,这一行本来也干不了几年啦,赚一波嘛,上次说的那样”
男人内心其实不太理解,徒弟本身家庭底子也很好,又是本地人,为什么总是想着要去赚钱才能安心?那自己这个师傅这样又算什么呢?
“嗯,哈哈,就是某公司可能没那么稳定”
男人想起上次看到的报道,继续说。
“嗯,你是说平均一年对吧”
“对啊,上次他们不是说,就平均是半年嘛,当然那是平均,可能中位数就一年,两年?”
话题带到了一个负面的角度,虽然男人自带阳光的说这句话,并没有感觉是贬损,只是在调侃或者开玩笑。
“对,大概一两年对吧。”
“不过也蛮好的呀,去吧!”
可能他对于徒弟,还是忍不住的会觉得要给予肯定。
“师傅你有认识在A公司的吗?”
“有啊,以前有一个老同事,不过他应该是那边的leader了吧,很早就过去了。就是我们原来那个时候在做的业务。”
“嗯,那我认识吗?”
“哦不不,那时你还没来。”
“那很久了,应该五六年了吧”
“嗯,那时候初创的时候他就过去了,属于元老级别的了”
男人想起五六年前的事情,感觉挺有意思的。
“哦!那估计都财富自由了”
“啊?那不至于。都是打工,不至于。”
徒弟为什么这么关注财富自由,让男人有点不适。
“不过,那是候就已经三十多了吧,现在估计怎么也年薪过百了吧。”
“嗯”,徒弟说。
“不过我那个是做模型,推荐的加速这些。”
“嗯嗯,这个我很懂啊。”
“哎,现在很难找,外面太卷了”
“是吗?”
“对啊,我也面了一些LLM的公司,都没有拿到”
“为什么呀”
“问得比较专业吗?要求很高?”
“都是没有一面两面就刷掉了,基本上大厂问的很深,中厂都很实践”
男人感觉话题不是很舒服,只是继续聊着,感觉不能离开,会伤了孩子的心。
“哦,确实,那好难呀。”
“对,推荐现在也只有大厂在做,所以也很适合的。”
“嗯,确实啊”
“嗯嗯,所以很多大厂还是会做推荐这种嘛”
太阳晒得男人有点出神,他不知道该不该走,好像徒弟又没有说完,突然走又有点奇怪。这种该死的粘滞感,好难熬。
“好晒呀,去那边阴凉的地方吧,没太阳”
“好”,徒弟边走边说。
“因为现在推荐还是大厂比较多,所以其他的都没法面上。”
“嗯,确实,推荐这块确实是只有大厂”
对话变成了,男人在听孩子的诉苦,他只能表示认同。可是孩子还没发现男人的不适。他太多东西要倾倒出来了,男人有点接不住。
“但是推荐也挺重要的”,徒弟继续说。
“嗯嗯,确实,还是很多地方要用”,男人常理性地回答,不假思索。
“不过现在很多是生成式的推荐,后面也可以学学LLM的东西。”
“那很好啊”
男人终于找到可以发表见解的地方了。
“对啊,搞技术特别是研发,很容易就很局限,你们一定要对周边的东西都有所涉猎。对,你这块了解清楚了,你就要去旁边的都学会。”
“嗯,但是我觉得LLM可能也就再过两年也不火了”
“嗯?为什么嘞?”
“就感觉”
“依据是什么,就你预测的依据”
涉及到自己的领域,男人有了一点兴趣。
“就规律吧,你看以前的小模型也就几年”
“哦,你就是一种感觉对吧,其实我觉得LLM不会那么快消失,但是以我现在的了解,就是他会逐渐走向全模态的模型。”
“嗯,那师傅全模态和LLM有啥区别呢?”
男人解释了一大段。但是男孩听的心不在焉。偶尔看看手表时间,男人也就没心思讲下去了。男人边讲边看着徒儿的眼白,突然想起来昨天看的3白眼,徒弟的黑瞳是吊在上方的,下方留下了一些白,三白眼,是很功利的眼神,好像在审视你的身体,男人觉得有点不适。
“感觉你很焦虑啊,徒儿”。
男人不知所措,又想离开去吃饭,又不能离开的感觉,脱口而出。
“是啊,我超级焦虑,特别是前两周,现在还好一点但是还是超级焦虑”
“为啥焦虑呢”
“我甚至算了我们要有多少钱我就可以开始躺平了,大概260万左右。”
“啊?!”
男人有点惊讶,又有点无语。他居然都算到这个地步了。男人只觉得徒弟满是焦虑和计算得失,没有热爱和亮光,男人有点不想继续讲下去了。
“我很好奇,那你怎么算的呀”
“我就这样这样算的……”
对话接下来就是关于,房子,每天的消费,退休,社保等的计算。男人逐渐不耐烦了,身体产生了不适感。
“行吧,我要去吃饭了,你回去休息吧”
“你快去吧”
“嗯嗯,拜拜,你个算盘精”
男人留下一句戏谑话。走向食堂,他的胃里感觉到一股深深的不适,有种呕吐的感觉。
不要再和徒弟聊天,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