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一门心思想转行的教师,最终发现“在行怨行,出行想行”——转行后才明白教书的好,就像稀里糊涂的婚姻反而给了人生最踏实的答案。
- 当年,为了找对象,当教师的我一门心思想转行。
- 后来转了,才真正感到了当教师的好。
- 真是应了老年人说的一句话:在行怨行,出行想行。
我当老师的头几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转行。转行者,于我,即是从教师行业转到非教师行业工作之谓也,尽管我挖空心思,使出浑身解数,终未能如愿。
彼时我一门心思寻求转行,并非是多么的对教师职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相反,我还是比较喜欢学校那种书声琅琅的氛围,以及当老师的淡泊与宁静,常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自勉。面对社会上对教师的各种鄙视和讥讽,每每陶醉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梦幻之中。
高考那会,我是把师范作为第一志愿填报的,并如愿以偿。让我改变初衷的是缘于对婚姻问题的现实考量。
刚参加工作那年,有一位民办女教师曾给我私下送过几次“秋天的菠菜”,我欣然接受。然而,由于对方家庭的反对,后来我们的关系渐行渐远,无疾而终。又有人给我介绍过几个工厂女工,一听说是教师,皆是未曾开言先转腚了。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我所任教的学校,一位学生家长,愿意把她的女儿许配给我,打发媒人问我意下如何。女孩中学毕业,在镇上一家温州发廊学染烫,穿一件军绿色的确良上衣,配一条牛仔裤,打了卷的头发如黑色的瀑布倾泻在肩上,像极了当时流行杂志封面上的摩登女郎,浑身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青春活力。
几次见面之后,媒人和我说,女孩从家里到镇上要步行好多路,眼下想要一辆自行车,必须是飞鸽的。因为我好久没能够买到一辆叫做飞鸽牌的自行车,人家女孩义无反顾地像鸽子一样远走高飞了。
几次婚恋的失利,迫使我萌生了转行的念头。不然我就会像大多数的乡村教师一样,打光棍倒是不至于,只能是找一个“向阳花”为终身伴侣,扎根山区,乐躬耕于陇亩,聊寄傲于琴书。这对于一个在农村长大,喜欢做梦的人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转行,转行,还是转行。转行似乎成了我改变命运能够抓住的唯一稻草。为了转行,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乱碰。当我为转行四处奔波时,感谢我的妻子,是她让我那颗躁动的心复归平静。我和妻子也是经人介绍相识的。妻子是县城中学教师,她乌鸦不嫌猪黑,也没有和我要飞鸽自行车,像是吃错了药,稀里糊涂无条件地和我走到了一起。
我成了家,心有了归宿,转行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到教育学院进修,回来踏踏实实当一个教书匠,与讲台为伴,从事着这份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此生无怨无悔矣。
数年后,曾经求之不得的机会悄然而至,我终于稀里糊涂地转行了,一如我当年稀里糊涂的婚姻。转行以后我才更加明白,原来当老师真的挺好的。
人生就是这样,你刻意去追求的,未必能够得到。而你所得到的东西,也未必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我就是这样一直稀里糊涂地活着的。
其实,世上稀里糊涂的人,又何止我祁恒一人哉。
2026、4、8日。向原图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