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4月，我第一份作为产品人的工作已有快三年时间，我开始准备跳槽，直到今年1月才确认offer，求职周期比我预想的要长。
虽然辛苦，但我想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在这个节点有这样的决定和行动，反而多次为此觉得庆幸。
这段寻找、承担、获得和接受结果的过程，也是我在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的过程，它给我的感受和思考之多让我觉得，少了这段经历的我，将对自己职业和人生方向的认识不够完整。
01 工作方向
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主要原因是希望从B端产品换成或许更擅长、更感兴趣的C端方向，虽然最后没有成功，我也因多了更多对业务、对自己的理解而欣然接受这个结果。
由于求职市场对过往经历匹配度的要求，我能拿到的面试机会并不受我的投递方向掌控，为了迎接不同面试机会，我被动了解了不同岗位方向，以及我的经验更适合的发展方向。多次产生“这个方向也不错”、“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想法，也开始更新过往对B端、C端产品的认识：
过往我认为B端缺少发挥空间，客户需求明确，因此方案也相对明确，不需要太多思考，而更多是推动落地的工作。
但是从各种岗位要求和面试官的反馈中，我又逐渐发现B端也可以比我现在做的内容更复杂和有挑战性；
同时，我也在去年下半年承担了在目标和方案上具备更多不确定性的任务，并因此感到了兴奋和挑战；
和朋友聊起她的工作，发现即使是C端也可能会因为业务比较成熟而限制发挥空间。
因此，我意识到职业成长空间并不如我之前想的那样受方向所限。
另一方面，当去年12月我的MBTI测试结果从INFP调停者变成了INTP逻辑学家，我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更擅长B端相对更看重的逻辑思考，回想过往的工作，我反而对C端产品注重的用户体验设计没那么敏感，也不是一个很关注细节的人。
当我问一位面试官对于做B端产品的建议，他回答的“长期主义”也是我向往的品质。
最后，我始终觉得，认同所做事情的价值才更有动力和能够发挥潜力，而我曾觉得自己对于B端服务的企业效率、安全等价值的意愿——我本就不喜欢迎合上级。
为了找更加认同价值和热爱的方向，我尝试过内容行业，但由于缺少经验匹配度和对业务的了解而面临了不小的挑战。
印象中INTP不像INFP那样价值导向。我也渐渐对自己所服务的价值有了更多接受度：B端虽然需要“取悦”企业中的决策者，但帮助企业降本增效、帮助员工提升打工效率和体验并非没有价值。
最终，我的下一份工作还是继续做B端，既是被动选择也是主动接受。除了对不同方向的兴趣程度、个人能力认识和价值包容度都有所调整，也慢慢发现我现阶段最想要的是发挥空间和成长，即使与之前的方向类似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个机会符合我的关键需求。
总之，找工作推动我探索了更多职业方向上的可能性，如果一直在留在当下环境做当前变化不会太大的工作，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这么多认识和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和在职业中获得什么的思考。
02 工作方式
通过面试的准备和复盘，我发现自己过往做项目的方式和思考都还远远不够。
比如缺少对“目标”的深刻理解和明确定义，让后续分析、设计和复盘的深度都不足，项目只停留在落地就行的程度而缺少市场竞争力和认可度。
所以，不论工作换与不换，我都在以后的工作方向和做事方法上有了更多体会。
找工作推动我不断更新自己的认识、学习新的知识和方法、获得不同的感受，这也让我获得了一段不错的生活和工作状态。
我还认识到需要比以前更多地依靠自己的学习和思考，不能完全依赖领导和团队，否则团队的上限将是我的上限，而那是不够稳定的。
03 工作的意义
第一次跳槽的我，开始还有些迎难而上的斗志，也为寻求更好机会而将面临的挑战觉得兴奋，但踏入求职市场半步，就认识到自己的天真——现阶段岗位对匹配度的要求比我想象中高。
这让我感受到、或者说再次印证了职业路上的低容错率：一旦中间选择了某个方向，甚至从大学选择了某个专业开始，后面的大部分走向就定了。
而每个选择也常伴随着运气、喜好等不确定因素。
我回想起两年前调整组织架构的时候，如果当时我没有换负责业务，求职方向应该与现在有很大不同；而我如果有机会做AI相关项目，凭借现在AI岗位的较大需求量，也能拥有更多机会。
我感到离一直向往的“多元经历”更加遥远，前方面对的可选范围远比不上我期望的，但这在当前环境下就是可以理解的现实。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听看理想的节目《反思现代工作》，看到了“不以工作为中心”的社会图景：
全民最低收入让每个人不工作赚钱也能生存下去；
英国哲学家罗素等人推崇四小时工作制；
工作不应是每个人身份和社会评价的唯一标准；海外劳动者工会的话语权保障打工人无需加班；
…
我们对工作的重视可能来源于社会文化、他人认可等外界影响，而并非单纯为了自己想在工作中寻找的：
国家为了推崇教师职业可以设立专门的节日（其实每一种职业都值得）；
资本家无止境的欲望导致生产效率提升也没有带来工作量的减少；
既定的社会成功标准让人不断为名校和大厂努力；
…
既然这些外界影响的背后可能存在着他人的利益关系，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警醒，然后重新思考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假如工作不是必须的，那么我选择工作是希望从中获得什么，有事做、意义感、金钱？我现在在工作上花费的精力和时间是否与之匹配？是否再慢一点、放松一点就好。
这促使我看淡现在遇到的、及以后可能遇到的事业上的挫折。
即使无法在事业上追求多元化，我还可以在其它方面选择做很多不一样的事，比如这段时间我一直忍不住开始思考的人生计划，留学、创业、写作…
为了保证打工人获得公平合理的权益，除了社会的努力，也需要个人的努力，比如主动拒绝加班，拒绝不平等的要求。
虽然我被问到是否介意大小周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介意”。就业市场的供需不平衡，很难改变当前打工人的弱势地位，很难站出来拒绝，但至少给了我一些更正常和合理的劳动关系的认识，让我在思维上、行动上往这个方向努力。
例如，对我来说，如果对当前的打工环境不够满意，没有得到想要从工作中想要、甚至应得的，我也不需要一直忍耐下去，即使走出去会面临阻碍和风险，我也想要有意识地为自己争取我认为的基本权利，或许能为求职者挑选岗位起到一点推动优胜劣汰的作用，而不是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
04 一些希望
我相信选择做产品的人多少都对这个职业抱着相对理想化的期望，比如通过工作获得意义感、对工作产生兴趣，即使是进入社会很久的前辈。
想起来曾有一个面试官问我：有没有什么场景是你之前没想到客户告诉你后觉得很惊奇和兴奋的，我知道这也是在印证他后面给我的建议：做产品需要更多热情。
也有面试官给我讲了很多他对于自己负责产品的期望，让我感到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所做的事和方向。
这给了我一些继续追求心目中理想工作的信心，而无需在认识到残酷的环境后即刻选择接受：工作就是这样。
这也是我想先保留这个可能性，换份工作再看看的原因。
环境不好就是不好，相信自己的感觉。
结语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也不断在更新过往的认识。每一个阶段，每一个事件，每次通勤路上，我都忍不住思考我的下一步道路，甚至打断重来，这种理清、想通，让当下的路逐渐清楚显现的过程，让人感觉很好。
当然，即使暂时定了下一步路，我也还是会通过不同途径交叉印证自己的决定，但不管是对是错，对现在的我来说，走出去就够了。
虽然没能进大厂风光地走掉，但至少告诉了自己我有能力去选择改变现状，继上次聊职场质疑了自己的理想主义后，我又重拾了一些掌控感，对事业，对生活，对人生。
最终，我对人生中第一次跳槽的结果和过程都还满意，并且，一切都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