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纵观人才工作的发展脉络,其每一次阶段跃迁都深度契合经济社会转型的内在要求,承载着不同时期的战略使命。当前,我国正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坚持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具备全球视野,积极借鉴国际先进经验。从旧金山湾区、波士顿走廊、新加坡、以色列等全球领先区域的实践来看,人才竞争已从单一政策比拼演变为综合生态体系的构建。这一演进逻辑,为我们提供了深刻的时代启示。
从以“引才聚才”为核心的“要素集聚”阶段,到以“留才用才”为目标的“体系构建”阶段,再到以“全球竞才”为导向的“生态竞争”阶段。这一递进过程不仅标志着人才工作重心从“解决数量缺口”向“提升系统效能”的转变,更意味着其战略定位已从支撑区域发展升级为全球竞争格局下的核心制胜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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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集聚阶段——以引才聚才为核心的规模积累
这一阶段的核心目标是破解人才“从无到有”的供给缺口与“从少到够”的数量需求,工作重心围绕“引才聚才”展开。
国际经验表明,系统性政策与平台建设能快速形成人才高地。如上世纪中叶美国通过《移民与国籍法》修正案系统性吸引全球STEM人才;迪拜通过建设自由贸易区并提供免税、全外资所有权等政策包,迅速集聚了大量跨国企业与国际人才,初步形成了区域人才高地。
国内实践中,地方政府往往通过出台竞争性优惠政策(如安家补贴、科研启动资金)、搭建物理承载平台(如孵化器、研发中心)、优化基础保障环境,快速吸引海内外人才向特定区域汇聚,形成初步的规模效应。
该阶段主要特征可概括为以下四点:
1. 政策驱动,重点引进:以具有竞争力的单项政策(如安家费、税收优惠、绿色通道)为主要抓手,聚焦吸引高层次与急需紧缺人才。如新加坡早期的“国外人才居住计划”和一系列税收优惠政策,直接针对金融、科创领域的高端人才进行招引;国内各地推出的各类“人才计划”、引智工程也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2. 平台为载体:通过建设高新区、产业园、科技城、研发中心等物理空间与事业平台,为人才提供“落脚点”与“工作台”,实现人才的物理集聚。印度班加罗尔软件园即是通过低成本、英语环境与优惠政策迅速吸引印度与西方IT企业与人才的典型案例。
3. 要素初步汇聚:人才、资本、技术、信息等创新要素开始向特定区域定向流动、逐步集中,但多处于“物理汇聚”状态,要素间协同不足,尚未产生深度“化学反应”,整体效能未充分释放。
4. “洼地”效应明显:引才逻辑以打造政策“洼地”或成本“洼地”为核心,通过“虹吸式”手段集聚人才。竞争维度较为单一,多聚焦于政策让利或成本优势,尚未形成综合化、差异化的竞争力。
作用与局限:要素集聚阶段作为人才工作的基石,能够快速弥补人才缺口,积累人力资本。然而,此阶段存在明显局限。一方面,易陷入“重引进、轻使用”,“重个体、轻团队”“重承诺、轻服务”的误区,导致人才效能无法充分发挥,发展的可持续性遭遇挑战。另一方面,“人才洼地”模式易引发对政策与资金的过度依赖,不仅造成与其他区域的不公平竞争,而且在当前财政资金紧张的大环境下,自身持续稳定投入也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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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系构建阶段:以留才用才为目标的协同共生
当人才初步形成集聚态势后,“留得住、用得好、有发展”成为核心命题。此阶段的任务是从“建点”思维转向“布线”、“织网”模式,旨在构建一个支撑人才价值实现、促进创新要素高效配置的良性循环生态系统。
该阶段主要特征体现为以下四点:
1. 系统思维,服务为本:工作重点从单一引进扩展至覆盖人才“引、育、用、留、评”全链条的服务体系。注重解决子女教育、医疗、配偶就业、文化融入等“关键小事”,提升综合服务软环境。例如荷兰为国际人才提供涵盖签证、住房、家庭支持、生活融入等的“一站式”服务。
2. 机制创新与协同:着力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促进人才、科技、产业、金融等政策协同配套。建立灵活的评价、激励与流动机制。瑞士高效的“大学-研究所-企业”技术转移机制即确保了科研成果能快速对接市场。
3. 平台能级提升:平台建设从提供物理空间转向构建创新共同体,如发展新型研发机构、产业创新联盟、概念验证中心等,强化平台的内生吸引力与赋能作用。
4. 生态内循环形成:注重培育本土人才与引进人才并重,促进人才交流合作与代际传承,形成自我“造血”与动态平衡能力。芬兰在依托诺基亚吸引全球人才的同时,持续投入基础教育与终身学习,确保了本土人才的持续供给与升级,形成内外融合的良性循环。
意义与挑战:体系的构建标志着人才工作从外延式扩张向内生式发展的转变,优化了人才发展环境,提升了使用效能与区域持久吸引力。其挑战在于如何使体系更具韧性、开放性与竞争力,以应对更广阔范围的挑战。当前我国在“破四唯”、科技成果转化等方面仍面临体制机制深水区改革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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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竞争阶段:以全球竞才为导向的能级跃升
当前,全球格局深刻变革,科技革命加速突破,人才竞争已演变为生态系统整体质量与进化能力的全面竞争。此阶段的核心目标是塑造“三位一体”的顶级人才生态:以全球影响力奠定地位,以开放创新激活动力,以可持续进化保障优势,从而在关键领域形成不可替代的引领能力。
美国硅谷是典型代表,它已超越政策优惠层面,形成了由顶尖大学、风险资本、创业文化、专业服务网络和全球人才池构成的强大生态,具备强大的自我迭代与全球资源调配能力。
该阶段主要特征可概括为以下五点:
1. 价值观与使命驱动:最高层次的竞争是价值观与使命感的竞争。能够提出并致力于解决人类共同挑战(如气候变化、深海探索)或代表未来产业方向(如人工智能、量子科技),从而吸引全球顶尖的“梦想家”与“挑战者”。
2. 开放性与枢纽地位:生态具有极高开放度,不仅是人才流入地,更是全球人才、思想、技术、资本的交互枢纽和网络节点,倡导跨境、跨领域、跨文化的自由协作。英国伦敦在金融科技领域即凭借其开放市场、国际化服务体系与多元文化,成为连接全球的枢纽。
3. 创新策源与范式引领:不再满足于跟随与集成创新,而是致力于产生原创性、颠覆性的科学发现与技术发明,成为新知识、新技术与新产业模式的策源地与引领者。
4. 敏捷进化与韧性:生态系统具备强大的学习、适应与抗风险能力,能敏锐洞察趋势,快速调整结构与规则,在变化环境中保持领先。新加坡在不同经济阶段总能快速调整其人才战略,持续保持全球竞争力。
5. 文化与品牌感召:形成兼具独特性、感染力与认同感的文化体系——包括“鼓励探索、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崇尚实干、开放协作”的创业精神,以及“尊重人才、服务创新”的城市品牌。这种软实力成为与人才价值观深度共鸣的“深层磁极”,吸引人才“慕名而来”,更能促其“扎根成长”。
生态竞争是人才工作的最高形态,要求一个国家或区域不仅拥有完善的内部体系,更要在全球创新网络中占据关键位置,通过生态的整体优势赢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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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进逻辑总结与新时代人才工作启示
人才工作经历的三个阶段,是一个从“聚人才”到“营环境”再到“塑生态”的螺旋上升过程:要素集聚如同“物理反应”,重在要素的加法;体系构建如同“化学反应”,重在要素互动与结构优化;生态竞争则如“核反应”,重在释放系统性能量并引领变革。
这一演进历程深刻启示我们,新时代的人才工作必须树立全域、全程、全要素的生态观:1. 超越政策比拼,深化系统改革:不能停留在政策优惠的初级阶段,而要持续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特别是在评价激励、成果转化、流动配置等关键环节取得实质性突破。
2. 培育创新文化,筑牢生态根基:大力培育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文化氛围,构建开放包容、协同共生的创新网络,让人才在包容的环境中敢于探索、乐于创造。
3. 把握技术浪潮,赋能生态进化:尤其在人工智能浪潮奔涌的今天,这场技术革命正重塑全球人才竞争的规则与维度——它既对人才的数字素养、跨界创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也为生态竞争阶段的“敏捷进化”提供了技术支撑。此时更需紧扣人才工作三阶段的演进逻辑,以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人才“引、育、用、留、评”全链条服务,在生态体系中嵌入智能协同机制,让人类智慧与机器智能形成互补共生的创新合力。这既是对生态竞争阶段“创新策源”、“韧性进化”特征的深化,也是新时代人才战略顺应技术变革、巩固全球竞争中比较优势的必然选择。
最终目标是打造能够孕育伟大思想、成就卓越人才、诞生颠覆性成果的世界级人才生态,从而在日趋激烈的全球竞争中掌握战略主动。唯有坚持人才为本、创新为核、生态为基,将智能时代的技术变革融入人才生态建设全过程,才能在全球人才竞争的新赛道上持续领跑,真正实现从人才大国向人才强国的历史性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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