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势而动把握“十五五”人才发展核心主线
- 2026-01-29 23: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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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人才》
作者：孙锐
“十四五”以来，以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为工作主线，我国人才工作和人才队伍建设发生历史性变革。当前，以人才引领驱动高质量发展成为我们党在新时代执政兴国的重大方略和基本经验，是中国之治、中国之路的典型代表。面对“十五五”时期的新变化新挑战，总结回顾过去五年的一些规律性认识，抓住未来人才发展的核心主线，因时而变、应势而动是值得探讨的重要话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条重要经验，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个重要政治优势。面对“十五五”时期的新形势新变化新挑战，总结实践，提升认识，抓住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实施新阶段的“牛鼻子”，厘清下一步人才工作的指向和重点是值得深入探讨的重要话题。
基于“十四五”人才工作我国形成人才发展新优势
一是世界级人才集群优势及相对密度优势。教育部有关数据显示，截止到2024年底，我国受过高等教育人数超过2.5亿人，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14年。自2018年起，我国培养的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学科大学生数量超过美国与欧盟的总和。
世邦魏理仕（CBRE）咨询公司发布的《2025年全球科技人才指南》数据显示，当前世界科技人才数量超过50万的城市全部位于亚洲，其中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等城市形成了强强联动的世界级人才中心城市。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发布的《2024 年全球创新指数》显示，我国拥有的全球百强科技集群数量达到26个，连续两年居世界首位。
美国MacroPolo智库2024年有关报告表明，中国和美国正成为世界顶级AI人才的主要来源国和目标工作地，65%的顶级AI人才出自中美两国，70%的顶级AI人才在中国或美国机构中工作。
二是持续性人才研发投入增长优势及科研增量优势。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总量于2012年突破1万亿元，2019年突破2万亿元，2022年突破3万亿元，2024年投入超过3.6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加8.3%。
据Web of Science最新统计，截至2024年11月，中国地区在《细胞》（Cell）、《自然》（Nature）和《科学》（Science）三大顶尖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达到492篇，进入世界领先阵列。目前，我国《专利合作条约》（PCT）国际专利申请量位居全球第一。
三是赋能性人才技术创新的制造业链条优势和生态体系优势。当前中国拥有全球最完备的工业链条、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最丰富的应用场景，制造业配套能力全球最强。
与此同时，我国具有联合国所有产业分类的专门技术人才，是全世界产业人才最密集、门类最齐全、活跃度最高的国家，能以全球最快的速度组织生产价廉质优的创新型技术产品，并能持续实现快速技术迭代。
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库克认为，中国在技能密度、供应链成熟度及产业协同效率上具有独特优势，许多外资企业选择中国，看重的不仅是中国大市场，更是其完整技术创新生态。
四是助力人尽其才的场景优势及统一大市场迭代循环优势。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市场，新问题、新需求、新挑战交织涌现，新应用、新技术、新赛道交叉融合，催生出百年难遇的历史性大机会、大场景、大舞台，为“万类霜天竞自由”提供了广阔天地，也为淬炼大师大家提供了“炼金熔炉”。
当前，华为、Deepseek等一系列打破美国科技霸权的世界级头部企业不断涌现；从东风–27高超音速导弹到福建舰航母，从成功试飞第六代战机到星链级别的卫星网络覆盖，中国在一些关键领域已掌握了发展的主动权。基于庞大的市场规模、要素流动和技术产品迭代空间，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下，其人才创新发展体系化纵深性优势还将进一步放大，从而进一步提升国内国际双循环。
可以说，我国正处在世界一流人才孕育产出和科技创新突破的质变临界点，对西方国家呈现加速追赶态势，这为建成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奠定了前期基础。
有学者认为，当今中国正处于体系性爆发的前夜。当进入以人工智能驱动的第六波“工业转型”期，基于庞大的制造业生态、人才规模基础、大市场循环空间，我国更有可能成为新的世界科技中心和人才中心。
2021年召开的中央人才工作会议，锚定未来十五年的人才工作布局进行了长远性、系统性、战略性安排，其起始期是“十四五”，完成期是“十六五”。“十五五”时期，正是我们接力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三步走”战略承前启后的“中期阶段”。
自2022年起，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开辟发展新领域新赛道，不断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其实质即发展新质生产力。“人才工作”被调整到“经济建设”板块，与教育、科技进行一体部署。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四中全会，亦是将“人才”板块放在经济体制改革、经济工作布局位置进行统筹部署，进一步强化了“人才”的经济属性、战略属性和新质生产力资源要素属性。以“人才引领驱动”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和高质量发展，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成为我们党执政兴国的重大方略和整体共识。
基于“十四五”的里程碑工作基础及战略落地未竟事宜，下一步锚定建成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2030年的阶段性定量定性奋斗目标，对“十五五”人才发展规划进行“施工图”设计，是跑赢我国人才强国战略实施“接力赛”的当务之急。
对开展“十五五”人才发展规划工作的一些基本认识
一是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国总体战略正在从跟随型、模仿型战略向引领型战略转变。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是由新时代国家总体战略进阶决定的，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级目标，在人才发展领域建成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是二级领域的战略兑现和必要选项。
二是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实施有增长极，有能量核，有撬动点。人才高地及平台建设是战略实施“增长极”，“增长极”以点上突破带动全局产生链式反应、聚变效应，为战略目标达成提供支撑点。“能量核”往往以核心人才载体平台和重大项目中心的形式显现，汇集重要科技资源、一流问题和应用场景的重大载体平台是人才发展“能量核”的标志物。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是战略实施“撬动点”。人才成长和干部成长规律有所不同，要施行有别于行政干部的管理方式来进一步激发研发人员、科技人才的创新活力。
三是当前我国不同地区所处的人才工作发展阶段不同，大体可以划分为城市化、传统工业化、新型工业化和创新经济四个不同阶段。我们看到，当进入新型工业化阶段，也即完成“动能转换”之后，新质生产力比传统生产力更占优势，引进一个人才、带起一个产业、兴起一个领域的“雁阵效应”将成为一种常态化事件，“人才引领驱动”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标志性特征。当前，美国硅谷、以色列特拉维夫等已进入大脑型经济阶段，其背后竞争是“人才创新创业生态系统”的竞争，人才引领对地方经济发展将产生加速效应、变轨效应和升级效应，这值得“十五五”时期参考借鉴。
四是面向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的竞争，将是顶尖人才集聚度的竞争、人才作用发挥条件的竞争和人才创新生态系统的竞争，是一国代表性人才群体对全世界和人类历史创新发展贡献及影响的竞争。国家间的人才竞争，首先体现在其最高水准人才间能力和水平间的竞争，这背后是人才制度、人才自由涌现环境和人才创新生态体系的竞争。
五是在国家发展战略实现重大进阶的背景下，适应跟随性、模仿性发展战略的程式化人才政策和人才制度体系，以及相对高产量、低水平的“创新成果”和“四唯”人才评价方式，不再适应创新驱动发展和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战略要求。基于问题导向、目标导向和战略导向，推动与之相适应的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建立支持“一流人才、一流成果”的发展体系和生态体系是需要解决的重大任务。
六是一些承担创新驱动任务的高校院所存在“中材大用”“武大郎开店”等问题，有的甚至对优秀人才产生逆淘汰。传统的行政化高校院所治理模式、教育系统的封闭化“内循环”以及“中庸导向”“数量导向”科技创新体系设计，与创新驱动发展、高质量发展导向存在结构错位和协同偏差，这是“十五五”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七是推动科技自立自强的探索实践反复告诉我们：解决“卡脖子”问题、实现“从0到1”的重大突破，关键不仅在于投“钱”，而更在于投“人”，在于投“机制”，对“人”的不重视，对“制度”的不重视，哪怕投入再多，也终将导致创新受挫、事业停滞。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对重点人才群体的内容内涵进行聚焦，提出国家战略人才力量新阵列，“谁”能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作出直接贡献，“谁”就进入国家战略人才力量。
八是高精尖人才大多是自由涌现的，是兴趣引导的，是自我驱动的，是有其生命周期的；而不是拔苗助长的，不是行政认定的，不是金钱催生的，其创新水平也不是保持一成不变的。真正的高精尖人才依靠内部动机，而非物质刺激等外部动机驱动创新，对潜在的一流人才和原始创新者更应该提供“支持”，而非“激励”。Deepseek的成功，给传统人才工作方式，包括数论文、数资历、数获奖，给项目、给资金、给帽子、给头衔等手段和方式带来重大冲击，创新型经济背景下的人才工作需要突出积极、开放的生态构建。
九是要向华为等世界级头部企业学习人才工作。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要保持战略定力、战略耐心和长期主义；不仅要投资于物，更要投资于人，要投资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十几年如一日围绕数字通讯这个“城墙口”进行战略投入、阵地攻克。我们看到，“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是头部竞争实体发展的一条基本规律，美国也好，华为也好，居于头部的竞争实体皆是如此。
十是人才工作是有临界值、撬动点的。地方人才工作实践表明，过了人才投入的临界值，才能迎来人才发展的大爆发。因此，人才投入、人才工作投入需要有持久恒心。与此同时，如何找到地方、领域人才工作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撬动点，也考验人才工作的能力和水平。人才发展规划要有倾向、有选择、有重点，也要有留白。有些人才工作过犹不及，过了那条线、那个点，人才工作将会走到事物的反面，因此人才工作举措不是“多多益善”。
谋划“十五五”人才发展规划的重要工作指向
——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三大中心”。
世界教育中心、科学中心、人才中心实际是一个事物的不同侧写和维度表现，也即“一体三面”。“三个中心”是相互塑造、相互捆绑、相互嵌套的。
例如，日本学者汤浅光朝的研究曾表明，所有的世界科学中心，其背后都是世界人才中心。具体到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建设，其中需要具备一流人才、一流平台、一流环境、一流贡献。
笔者调研发现，世界层面上的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都具有年轻化、多元化和国际化的特征。向年轻化求新、向多元化求变、向枢纽化求活才能建成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
与此相似，我们要将 北京、上海、粤港澳大湾区建成世界级的人才高地，就需要国际一流人才孕育度高、集聚度高、产出度高和全球贡献度高，全球人才竞争优势占先，这是“十五五”期间我们要努力奋斗的目标。
——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长久以来，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存在相互脱节的问题，存在对标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高质量发展协同度不够、贡献度不足的问题。
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一体发展，需要从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着眼，构建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运行体系，推动相关职能部门一体化目标对标、一体化统筹协同、一体化战地攻坚，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产业等部门打破部门藩篱，围绕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构建总体协同落地系统，最终实现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实质性深度融合。
推动“三位一体”改革发展，可以从打造新型创新园区和国家实验室等大型载体平台入手，可以从建设升级关键产业链条入手，可以从建立新型科技大学和产业学院入手，可以从聚焦重大科技攻关任务入手，可以从建设高水平创新型工程师队伍入手，更可以从地方高质量发展目标分解及贡献度考核入手。
——以人才引领驱动新质生产力。
围绕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开辟发展新领域新赛道，不断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十五五”期间要进一步深化重点领域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完善相关重大布局。
推动建立政府、产业、院校联动机制，实现师资、教材、培养方案协同开发。
大力建设工程师协同创新中心、概念验证中心及高校企业共享实验室，对产业一线工程技术人才创新项目给予政策支持，助力创新型企业建立独立博士后工作站。
建立基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人才评价指标体系、人才创新支持体系和人才奖励激励体系；加快打通校企“旋转门”，畅通产业一流人才入高校入院所通道，建立高校教师与产业企业常态化交流机制。
进一步推动构建基于“职业”“专业”的细化人才分类框架，形成精细化人才政策供给和专业化人才发展治理体系。
——大力推动“投资于人”。
围绕实施创新驱动发展重大战略，对标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我们在对“人”的投资方面还有相当差距。
实践表明，解决“卡脖子”问题，关键在于“投人”；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核心也在于“投资于人”，投资于创新。
围绕构建人才引领战略布局，其中关键要解决高精尖人才培养的突破问题，也即回答“钱学森之问”的问题；要基于顺应创新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解决高校院所专业性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问题；要解决一线科技创新人才特别是青年科技人才资源不足、支持保障不够的问题。
“投资于人”不仅是提升人的教育、健康、技能水平和社会适应性，更在于通过改善科研资源分配机制、改革相关评价机制、提高科研人员薪资待遇和科研支持来赋能和激发其创新潜力。
为此，“十五五”期间，要更好地解决资助“人”与资助“事”的关系，大力提升基础研究人才生活待遇，围绕助力人才长期潜心研究、宽容失败，围绕人才入股、技术入股，围绕“更好体现人才市场价值”开展大胆探索，为打造国际一流战略人才力量，为“一流人才带出一流人才、一流人才做出一流成果”提供应需化支持和保障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