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学职场】公司倒闭3年,跳槽的年薪百万,死守的却活成了“鬼”:在这个精明的时代,感谢那个愿意为“沉没成本”买单的傻子
01
在成年人的生存法则里,有一条铁律,叫做“及时止损”。
如果公司不行了,你要赶紧跳槽; 如果项目黄了,你要赶紧撤资; 如果老板倒台了,你要赶紧撇清关系。
这是理性,是成熟,是现代职场的最高智慧。
但两千年前,有个“一根筋”的傻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叫豫让。
故事的背景,是一场惨烈的“暴力并购案”。
当时晋国最大的巨头“智氏集团”,因为CEO智瑶太过狂妄,被竞争对手赵、魏、韩三家联手搞垮。
这不仅是破产,更是清算。 智氏集团被注销,资产被瓜分。最惨的是前CEO智瑶,他的头盖骨被赵氏集团的老总赵无恤砍下来,涂上油漆,做成了一个酒壶。
在商界,这意味彻底的羞辱和决裂。
树倒猢狲散。智氏的员工们,拿赔偿的拿赔偿,找下家的找下家。
其中豫让的一个同事,是典型的职场精英。 他看得很准,在智氏快完蛋的时候,第一时间更新简历,跳槽到了收购方——赵氏集团。
凭借着在老东家积累的经验和人脉,这个同事在新公司混得风生水起,西装革履,年薪百万。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公司只是平台,谁给钱多给谁干。老板死了,我的房贷还得还啊。”
这无可厚非,这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
但豫让不一样。
他是智氏集团的核心骨干(国士)。 在公司辉煌时,他不是最会拍马屁的,但却是最把公司愿景当真的。
公司倒闭后,他成了“失业游民”。 他不投简历,不拿赔偿,反而做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把余生所有的积蓄和精力,全部投入到一个注定亏本的项目中——为前老板报仇。
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典型的“不懂变通的傻子”。 为了一个已经归零的烂摊子,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02
时间一晃,过了三年。
这三年,是“聪明人”和“傻子”命运极度错位的三年。
豫让的那个老同事,已经成了赵氏集团的高管。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和新老板赵无恤谈笑风生。 偶尔看到那个用前老板头骨做的酒壶,他也只是礼貌地笑笑。 在他看来,那是“商业竞争的必然代价”,人要向前看。
而豫让呢? 为了复仇,他进行了一场惨烈的“自我毁灭”。
第一次行刺失败后,为了躲过赵家严密的安检系统(风控),他决定毁掉自己的身份ID。
他找来生漆,涂满全身。 剧烈的过敏反应让他全身溃烂,皮肤像癞蛤蟆一样恐怖,彻底毁容。
他觉得还不够,怕熟人听出他的声音。 他抓起滚烫的木炭,生生吞进了喉咙,烧坏声带,彻底毁声。
他拿着一个破碗,在街头乞讨。 有一天,他在街上迎面遇到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妻子看着这个像鬼一样的怪物,流着泪走开了,完全没认出这是自己的丈夫。
这就提到了一个名词——什么是“沉没成本”? 这就是极致的沉没成本。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知己”,他毁掉了容貌,毁掉了健康,毁掉了家庭,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
03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赵无恤必经的一座桥边。
在这里,已经飞黄腾达的同事,认出了乞讨的豫让。
看着昔日才华横溢的老同事,变成这副鬼样子,飞黄腾达的同事痛哭流涕。 这一刻,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清醒。
他抓着豫让的肩膀,喊出了那句顶级猎头才会说的劝降词:
“老同学,你何必呢!智氏已经退市了,清盘了!你现在的投入产出比是负无穷啊!”
“以你的才华,只要你肯洗个澡,换身衣服,假装归顺赵家。哪怕你是为了以后杀他,你也得先混进去当高管,接近他才容易下手啊!”
“你现在这样硬碰硬,是毫无胜算的自杀!”
同事的话,代表了世俗世界最完美的“KPI思维”: 如果你的目标是杀人,那就选择最优路径(卧底)。 如果你是为了生活,那就选择最优平台(跳槽)。
无论怎么算,豫让都是错的。
04
面对老友的苦苦相劝,豫让用那副被木炭烧坏的嗓子,说出了一段振聋发聩的话:
“如果我为了杀他而入职,那我就是拿着新公司的工资搞破坏,这是职业道德的沦丧(怀二心)。”
“我要做的,不是单纯的杀人。”
“我是要用我这副惨烈的鬼样子,去羞辱天下那些‘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聪明人!”
那一刻,同事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他和豫让,活在两个维度的世界里。
同事活在利弊里,豫让活在大义里。
没过多久,豫让伏击了赵无恤的马车。 因为马匹受惊,他再次被捕。 这一次,赵无恤没有再作秀,动了杀心。
死到临头,豫让提出了一个荒诞的要求: “赵总,我知道我必死。临死前,请把您的衣服脱下来,让我刺三剑。”
赵无恤作为一个胜利者、大鳄,那一刻竟然感到了恐惧。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这个“无法被利益收买、无法被逻辑解释”的疯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无恤脱下了那件象征权力的锦袍。
豫让对着袍子,狠狠刺了三剑,仰天长啸: “老板,我终于对得起您的知遇之恩了!这笔账,平了!”
说完,他伏剑自杀。
他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沉没成本”的最后交割。 他没能杀掉肉体的敌人,但他击碎了“成王败寇”的傲慢。
05
故事的结局,耐人寻味。
那个傻子豫让死了。 赵无恤抱着那件被刺破的袍子,站在桥头久久说不出话。
史书上说,那天之后,赵无恤虽然拥有天下,但每次喝酒看到那个头骨酒壶,都会想起那个毁容的疯子,感到背脊发凉。
而那个精明的老友,虽然活得很好,但他据说终生不敢再提“忠诚”二字。
为什么这个故事流传了两千年,依然让我们热泪盈眶?
因为我们看多了太多的“聪明人”。 我们习惯了“良禽择木而栖”,习惯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习惯了在每一次危机来临时,精准地计算得失,优雅地转身离开。
我们都活成了豫让的飞黄腾达的同事。 西装革履,理性克制,步步为营。
但午夜梦回时,我们内心深处,是否也渴望过一种“不计成本”的滚烫人生?
06
写在最后
在这个时代,“及时止损”被奉为成年人的最高准则。 我们嘲笑那些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嘲笑那些不懂变通的人。
但豫让告诉我们: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计算器来衡量的。
比如承诺,比如尊严,比如那份“士为知己者死”的笨拙。
聪明人都在计算利弊,只有傻子才去丈量生死。 但往往是傻子,守住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线。
感谢那个拒绝止损的傻子。 是他让我们知道,在满地的六便士之外,依然有人愿意抬头,去追逐那轮虚无缥缈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