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同学携孩子从外地来,跟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回来写下这些文字。)
(一)
周末,有客从外地来,于是昨天一整天都在喝油茶、聊天、吃饭。比较有意思的是,这次T同学的女儿文,R同学的女儿童,两个小朋友也同时到了南宁。
文在美国从高中、大学读到硕士,哥大毕业后,回到老一线城市的一家国企二级企业工作,这次是来南宁出差。
童本科毕业于国内知名985高校,硕士去了美国一所著名大学,拿了双学位,回国后也进了国企。
饭桌上她们聊起工作的经历与感受。
童说,她们单位领导总在办公室抽烟——大领导抽,小领导也抽;工作时抽,开会时也抽。开会时工作人员会把烟灰缸摆好在领导桌面上,默认这是会议的一部分,其他人只能跟着在下面吸二手烟。
她提出抗议,并申明自己尼古丁过敏,领导说:那你上医院看一下。
她打12345投诉,无果。
回家跟妈妈说起这事,R同学说,那你努力干,争取当上领导,就不需要忍受二手烟的烦恼了。
此外,她的工作中还有内卷加班、不按时吃饭、不发办公用品、待遇达不到期待等诸多问题,让她崩溃到想离职,想躺平。
文的问题相对简单,主要是待遇低、琐事多。
两个工作不满一年的小伙伴似乎一拍即合,有点互相鼓励离职的意思。
我问她们,读书与工作哪个更难?理工科的童说:一样难,都难;文科的文说:上班似乎更难一些。
相对来说,文和童都来自托举能力比较强的家庭。
(二)
我想到我一个跟她们同龄的学生,芸。
物质上,芸的家庭托举可能不多,但精神上,她的托举应该比较丰盈——跟她相处的过程中,我觉得她一直是个情绪稳定、能共情他人的女孩。
芸毕业于我们这所双非大学,考过国内的研,初试372分没进复试。
一开始,她在南宁帮私人老板打工,游刃有余。后来她觉得太闲了,去了北京。
她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国企下的二级企业做新媒体运营,月入8K。她花1K在公司附近租房(位置稍偏),余下的钱除了生活开支,还能支撑她在北京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周末看演出、爬山徒步、绘画。
大约一年之后,芸跳到了字节,做AI训练师。她说,这份工作除了让她工资涨了很大一截之外,在见识和能力上对她也有不小的帮助。
又过了一段时间,觉得这份工作略嫌枯燥,她跳到了广电总局下的一家公司,做老电视剧的4K修复。她开始自己带团队,写论文。租住的房子从市郊搬到了水立方附近。
去年见到她,她的自信稳重,见识谈吐又有了很大的进步。我顶佩服的是,这个孤身闯北方的海边女孩,把自已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碰到童和文所面临的工作困扰吗?可能也是有的,只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三)
张雪峰虽然已经离去,他的很多话依然在网上流传:“如果你是个内向老实的人,家庭背景又不够强大,我劝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这样,你的人生就很稳定。”
这两年就业压力大,工作不好找。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上了好大学,也未必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而“好工作”所提供的稳定人生,也未必是有资源的家庭的孩子们所期待的人生。
相较于我们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是现在的职场压力真的变得更大了呢,还是年轻人对压力的阈值产生了变化?
也许,社会在进步,但还没有进步到年轻人所期待的那样好。天上不会自己降下满意的生活,那谁能于荆棘中,开辟出一条前行的大道?鲁迅先生说,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虽然,有些路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所有人走的。关系、烟灰缸、学历歧视、第一份工作的起跑线——这些东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但被家庭托举过的孩子了,可能也会在琐碎和二手烟里挣扎。没有托举的孩子,也可以而一步一坑地走出了自己的轨迹——这其中的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年轻人能攥在手里的,无非是“继续走”还是“不走了”的选择。躺平是一种选择,骂街是一种选择,跳槽也是一种选择。没有哪个选择是错的,只要你还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选。
无论如何,世界是终归要交到年轻人手中的。
如果你是一个年轻人,你能告诉我,在找工作时,或是在工作中,你遇到的怎样的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