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理法院：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
案号：（2022）粤0191民初11004号
裁判日期：2023年9月28日
案由：合同纠纷
案件概要
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易CC直播平台运营主体。2020年5月，博冠公司与主播王某签订《主播合作协议》，约定王某以独家合作模式在CC直播平台直播《大话西游手游》。2022年4月起，王某停止在CC直播平台直播，转而在抖音平台以“大话西游手游路飞”（后更名为“大话西游手游飞羽”）名义进行直播，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大话西游手游》私服“纵横西游”的宣传广告，内容包括“拒绝快餐变态服，一比一还原官方”，并附游戏图片及下载链接。经比对，该游戏界面、角色、道具与《大话西游手游》高度相似。博冠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某停止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公证费损失。王某辩称其并未在抖音平台直播，仅为他人代练游戏账号，且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某构成违约，判决其向博冠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公证费2800元。
合同细节
2020年5月13日，博冠公司与王某签订《主播合作协议》，约定：
（一）合作模式
协议第2.1条约定，双方确认为“独家模式”，即乙方应将CC直播平台作为视频直播的独家平台，不在其他频道或平台从事任何视频直播活动。
协议第2.3条约定，合作期满或解约之日起90天内，乙方不得与其他任何频道或平台缔结合作关系。
（二）合作期限
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5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
（三）违约责任
如乙方违反第2.1条、第2.3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至少为人民币200万元）。如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乙方应负责赔偿。
（图片源自“百度百科”相关词条，侵删）
案件要旨
博冠公司主张：王某擅自停止在CC直播平台直播，转至抖音平台直播，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私服游戏广告，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王某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公证费损失2800元。王某抗辩：其并未在抖音平台直播，仅为他人代练游戏账号。抖音账号已转让给他人，实名认证仅为保证账户安全。微信朋友圈发布内容系为领取游戏道具，并非推广私服。违约金约定过高。1、关于违约事实。法院认为，涉案抖音账户以王某身份信息进行实名认证，王某确认为其实施，且王某确认其为直播视频中的说话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某对其在抖音平台直播未予否认，表示“我知道有合同”“先让我给这场弄完”。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某在抖音平台开展直播活动。王某关于其仅为代练、账号已转让的辩解不足以否定前述事实。2、关于违约金。法院认为，协议的违约责任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主播直播行业交易习惯，不违背公平原则。王某在合同期限尚余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到其他平台从事直播活动，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协议约定、行业特点及违约情节，博冠公司要求王某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公证费损失28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1. 主播违约跳槽的认定标准：实名认证+直播行为+自认陈述的综合判断本案中，王某始终否认其在抖音平台进行直播，辩称其仅为他人代练游戏账号。其一，抖音账号实名认证信息。抖音平台运营方回函确认，涉案账号实名认证姓名为王某。其二，直播视频中的声音识别。公证视频显示直播主播声音与王某一致，王某本人确认其为视频中的说话人员。其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自认。王某与博冠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对话中，面对询问未予否认，表示“我知道有合同““先让我给这场弄完”；面对指认，王某回应“哈哈哈哈我开个变声器呗”。上述陈述构成对违约事实的间接自认。法院据此认定，王某关于其仅为代练的辩解“明显与该种被误解情形下的正常反应不符”，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王某主张违约金200万元约定过高。法院基于主播行业的特殊性，重点阐释了全额支持违约金的原因，这点值得从业者关注：第一，独家合作协议的签订系基于直播平台对主播商业回报的期望，约定较高违约金的目的在于“保证协议履行的稳定性”，符合主播直播行业的交易习惯。第三，该约定“不违背公平原则，亦未排除被告的主要权利”，主播“理应预见到其违约成本”。同时，法院强调网络直播行业竞争激烈，“核心系主播资源的竞争”，应当注重保护直播平台培养主播的利益，规制主播不正当跳槽行为。上述论述表明，在主播违约跳槽案件中，只要违约金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仍然可能尊重合同约定，而非轻易调整违约金数额。本案中，王某除违约跳槽外，还存在通过微信朋友圈宣传《大话西游手游》私服的行为。法院在判决中虽未单独就该行为进行论述，但博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举证表明，私服宣传行为系其主张违约的重要依据之一。从法律定性角度，主播宣传私服游戏可能涉及两个层面的责任：其一，违约责任。如主播合作协议中约定主播不得实施损害平台关联公司权益的行为，则宣传私服构成对该约定义务的违反。其二，侵权责任。私服游戏通常涉嫌侵犯正版游戏的著作权，主播为其进行宣传推广，可能构成共同侵权或帮助侵权。本案中，博冠公司选择以违约作为诉讼基础，是因为双方的约定清晰明确，博冠公司的举证较为简单。如选择以侵权作为诉讼基础，则还需要另行对私服进行保全、鉴定、比对，并且测算私服可能的经济收入，举证难度大大提高。因此，针对类似案件，选择合适的诉讼思路，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减轻公司的诉讼负担，提高获赔数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