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辉:人才无高低,城市应善待每一个人 | 2025魅力人物

“六小龙”指宇树科技、群核科技、云深处科技、强脑科技、游戏科学和深度求索（DeepSeek），业务涵盖人工智能、具身智能、脑机接口、空间智能及数字内容等领域。近年来，这六家初创企业在前沿科技赛道迅速崛起，成为新兴科技力量的代表。值得注意的是，六家企业的“大脑”均设在浙江杭州。如果说这一现象源自某种共同生态，那么深度参与这一生态塑造过程的周国辉，或许是诠释这一图景的最佳人选之一。（点击阅读此前报道《周国辉：为什么地方政府也要反“内卷”》）

▲2025年4月，周国辉在《有为与有效——解码“杭州六小龙”背后的科创生态》新书首发式 图/受访者提供

1977年恢复高考后，周国辉考入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他一直在浙江工作，曾先后在县市和省级机关任职，历任台州市、舟山市领导职务，积累了丰富的地方治理经验。2013至2018年，周国辉任浙江省科技厅党组书记、厅长，亲历了互联网创新创业的热潮。进入2015年，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加速，全球化进程出现反弹，他又兼任省知识产权局局长，直接参与全省科技创新与知识产权的领导工作。2018年，他当选浙江省第十二届政协副主席，现任浙江省科普联合会会长。几十年来，他见证了一个地区如何根据环境变化调整和发展其个性化“算法”，以及这一探索过程中的颠簸与复杂。

部分经济学家将地方政府围绕增长、产业和人才展开的竞争，形容为一场政绩“锦标赛”。在这一逻辑下，部分地方政府会不断加码投入、争抢资源。一些地区在发展中出现的“竭泽而渔”“寅吃卯粮”“拔树迁栽”等现象，其背后实质上是“发展冲动和政绩压力”。

▲2024年3月，周国辉在浙江衢州开化县考察浙江海纳半导体公司和浙江矽盛电子公司 图/受访者提供

比如部分区域之间就存在“挖墙脚”式的竞争，有的城市会以高达 5000 万元投资、8000 万元银行授信及配套厂房等条件吸引邻市企业迁入。在周国辉看来，招商引资固然是促进地方发展的重要举措，但关键不在“引多少”，而在“引得准”。产业引进必须立足本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发展逻辑，围绕既有体系进行有针对性的延伸和升级，而非简单比拼政策力度。否则，不仅会造成企业原所在地税基和人才的流失，也容易使本地陷入投入高、产出低的困境。尤其是追逐“概念风口”而仓促上马项目，往往难以形成产业链协同。一些企业只是冲着政策来，一旦扶持力度减弱，便迅速撤离，反而会给地方留下巨大的沉没成本和产业空壳。

与此同时，一线城市的人才争夺也在升级。2026年伊始，已有多地密集出台了人才新政，有的甚至为“汇聚青年人才”设立了明确的量化目标。周国辉认为，地方吸引人口如果过度依赖落户补贴、购房补贴等短期刺激，确实可能带来阶段性的人口流入，但在缺乏产业支撑、稳定就业和公共服务的情况下，吸引来的可能只是“政策套利者”，一旦支持力度减弱，人口便会迅速流失。

同样值得警惕的是，若城市仅追逐高学历指标而忽视技术工人、服务业从业者和青年劳动力等多层次人口结构的建设，则不仅可能造成供需错配，还可能推高生活成本，挤压基础服务业群体的生存空间。“城市关爱人才，首先要善待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