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民国军阀里谁最“善变”,冯玉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别人当军阀,要么靠枪杆子硬刚,要么靠钱袋子,冯玉祥不一样,他靠的是频繁换队站。从晚清到北洋,从直系到奉系,从国民党到共产党,他一生八次倒戈,人送外号“倒戈将军”,连他的字“焕章”都被调侃成“换章”——打麻将换牌都没他换主子快 。
草根出身
冯玉祥1882年生在河北沧州,家里穷得叮当响,15岁就混进淮军当兵,从最底层的小兵干起 。他没背景没学历没靠山,全靠一身力气和一张会说的嘴在北洋军里摸爬滚打。
冯玉祥看不惯清廷腐败,1911年就参加滦州起义反清——这是他第一次倒戈。起义爆发时,他因消息走漏已被清军扣押,起义失败后,他被革职并递解回籍。后来投靠袁世凯,眼看老袁要复辟当皇帝,他又看不惯——第二次倒戈,支持护国运动反袁。
最搞笑的是他信基督教。冯玉祥1913年受洗入教后,直接把宗教当治军神器 。部队里建教堂发《圣经》,每周做礼拜,士兵打架要罚抄《圣经》,偷窃要背《马太福音》。几十万西北军,被他整得像个移动教会,“基督将军”的名号就此打响。
说白了,冯玉祥就是找个好用的管理工具。今天信基督,明天可以为了拉拢地方势力又拜佛,主打一个实用主义信仰。
冯玉祥还有一个称号叫“布衣将军”。别的军阀穿金戴银妻妾成群,他常年粗布军装布鞋,吃的跟士兵一样——窝头咸菜。平时没事就下连队,亲自给士兵剪脚趾甲挑水泡 。
这种草根将军的做派,让他在民国军阀里显得格外另类,这种做派让他拉起一支庞大的西北军。
乞丐婚礼
1924年2月19日,冯玉祥与第二任妻子李德全在北京南苑举行婚礼,因极简到极致,被时人戏称“乞丐婚礼”。
新娘李德全穿蓝布粗衣,不戴珠宝仅插野花,全无富贵气派。婚礼在军营空地简单布置,无仪式无排场。
婚宴只有馒头、小米粥、咸菜,无酒无肉。宾客回礼是一本《三民主义》小册子。
冯玉祥称:“结婚是为革命,不是为吃喝”。他出身贫苦,一生俭朴,这场婚礼也成了他“平民将军”作风的经典一幕。
八次倒戈
冯玉祥一生最出圈的就是八次倒戈 ,每次都踩在时代风口上,把民国政坛搅得天翻地覆。
1. 反清(1911):滦州起义,背叛清廷。
2. 反袁(1916):护国运动,背叛袁世凯。
3. 反段(1918):武穴停兵,通电反对段祺瑞,主张南北议和。
4. 反吴(1924):第二次直奉战争,北京政变,囚禁曹锟、驱逐溥仪,背叛吴佩孚。
5. 反张(1925):联合郭松龄反张作霖 。
6. 反北洋(1926):五原誓师,加入国民党,参加北伐。
7. 反共(1927):国共分裂,跟着蒋介石清反共。
8. 反蒋(1930):中原大战,联合阎锡山、李宗仁反蒋介石。
别人跳槽是为了升官发财,他倒戈一半是看不惯不服气,一半是保存实力顺势而为。比如1924年的北京政变。吴佩孚让他去前线打张作霖,他磨磨蹭蹭不走,等直系主力出关,立刻带部队杀回北京,把总统曹锟关起来,把溥仪赶出紫禁城。然后通电全国,改部队叫国民军,请孙中山北上——这波操作,直接改写北洋格局。
时人骂他“反复无常毫无信义”,他理直气壮:“谁反动我反谁,谁卖国我骂谁。”
吴佩孚五十大寿,各路军阀纷纷送来送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冯玉祥就送一坛子清水,附纸条:“君子之交淡如水 。把吴佩孚气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
他就是这么个人,合得来就一起干,合不来立马翻脸,谁都别想拿捏他。
自己爱倒戈,也经常被部下倒戈
冯玉祥招兵专挑老实农民,最好是大个子和文化水平低的,他认为这种人听话、能吃苦、好改造。他军纪严明,但待遇和生活也管得极细。
冯玉祥治军以严苛务实著称,为磨炼士兵吃苦耐劳的意志,曾有过“吃蚯蚓”的训练故事。他在军中提倡“不贪生怕死、不贪图安逸”,遇到士兵畏苦时,便亲自示范:从泥土中挖出蚯蚓,洗净后当众吞下,以此告诉官兵行军作战时必须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要求部下摒弃娇惰,在缺粮、恶劣环境下也要能生存。
冯玉祥治军以“家长制”打骂立威,对部下极为严苛:宋哲元因小事被当众打20军棍、脱裤挨鞋底,韩复榘常被斥骂罚跪抽马鞭 。动辄军棍、罚跪和扇耳光,这些作风都是他被部下倒戈的原因之一。
西北军在他手里成了民国最能打的部队之一,出了一堆名人:宋哲元、韩复榘、石友三、孙连仲、赵登禹、张自忠……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搞笑的是,部下跟他时间久了也学会了倒戈这一生存手段。1930年中原大战,冯玉祥联合阎锡山反蒋介石。本来势在必得,结果关键时刻,他一手提拔的爱将韩复榘、石友三等人被蒋介石重金收买,阵前倒戈,导致冯玉祥战线崩溃,几十万西北军迅速瓦解。他一辈子靠倒戈起家,最后也栽在部下的倒戈上,真是幽默又讽刺。
冯玉祥下野后在泰山读书、种地、写诗,日子过得悠哉。没事就写打油诗,语言粗俗直白,贴满大街小巷:“吴佩孚,大草包,见了洋人吓得逃;我老冯,不怕刀,专砍洋人后脑勺!”文化水平不高,但气势十足。
冯玉祥轶事
闭门读书:冯玉祥出身贫苦,年少从军从未接受过系统教育,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半生坚持自学苦读,自律程度远超常人。无论军务多么繁忙,他每日都会固定留出数小时读书治学,且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为了杜绝下属、亲友登门拜访,他独创了一个奇特的免扰方式:只要进入读书时间,便亲自在书房门口挂上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冯玉祥死了。
初见木牌的人无不惊骇,以为出了大事,得知缘由后又哭笑不得。而每当他读完书,便会亲手摘下木牌,对外宣告“冯玉祥活过来了”。
吃烟头:冯玉祥曾在军中颁布严格禁烟令,全军官兵一律禁止吸烟,违令者严惩不贷。一日巡查军营时,他一时疏忽,随手点燃香烟抽了起来,被身边侍卫当场提醒违规。在场所有官兵都以为主帅定不会追责,没想到冯玉祥当场认错,当众掐灭烟头,直接捡起地上的烟头当众吞下,以此惩戒自己的过失。
随后他当众训话:“我身为主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主帅可以破例,士兵为何要守规矩?今日我以身受罚,往后全军,无人可例外!”此事过后,再也无人敢触犯军令。
敢摔将军,直接升职:早年冯玉祥练兵期间,身材高大、武力超群的赵登禹只是普通士兵。一次闲暇,冯玉祥听闻赵登禹武艺高强,一时兴起,主动提出与其比武摔跤。赵登禹起初顾虑对方是主帅,屡屡退让,束手束脚。冯玉祥见状十分不悦,直言:“比武无尊卑,尽全力方可,藏拙便是欺瞒!”得到主帅许可后,赵登禹放开手脚,凭借过硬身手,接连将冯玉祥重重摔倒三次,全场官兵吓得噤若寒蝉,人人都以为赵登禹冲撞长官,必将受到重罚。不料冯玉祥起身拍去尘土,不仅毫无怒意,反而哈哈大笑,当众夸赞赵登禹胆识过人、武艺超群。当日便直接破格提拔赵登禹为贴身警卫官,一路悉心栽培。日后赵登禹成长为抗日名将,为国壮烈牺牲,足以见得冯玉祥识人的独到眼光。
疯狂植树:冯玉祥把植树护林当成毕生大事,是民国罕见的“植树狂魔”。他每驻守一处,第一件事不是修工事练新兵,而是下令全军植树造林,号召士兵开荒种树、绿化山野。为了杜绝乱砍滥伐,他立下极其严苛的军令:谁敢私自砍伐树木,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更是放出狠话:“谁砍我的树,我砍谁的头!”
老了也硬气
九一八事变后,冯玉祥彻底转向抗日。1933年,他在察哈尔组织民众抗日同盟军,自任总司令,跟共产党合作收复多伦等地。那时候蒋介石还在“攘外必先安内”,冯玉祥公开骂:“不抗日的都是卖国贼!”后来全面抗战,他虽然没实权,但到处演讲动员募捐。
抗战胜利后,他看不惯蒋介石发动内战,公开反蒋支持民主,跟共产党越走越近。
1948年,他响应中共号召,从美国乘苏联轮船“胜利号”回国参加新政协,途中行至黑海时,因船上胶片起火引发火灾,冯玉祥不幸窒息身亡,享年66岁。一代倒戈将军,以爱国斗士的身份落幕。
结语
后人对冯玉祥评价两极,骂他的说他反复无常、投机军阀、毫无气节 ,赞他的说他顺应潮流、爱国爱民、进步将领 。其实都对,也都不全对。
冯玉祥既有旧式军阀的权谋与投机,又有近代爱国者的风骨与担当,正如其自传所言,他的一生是“不断纠错、追求光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