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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参加了几个环保圈子的年底聚会，酒过三巡，话题不出意外的又围绕年终奖发多少、你们厂裁员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走几个展开。
其中有一场比较有意思，一个入行三年的年轻中控员小陈问出了他的职业选择题——
“你们说，年后找工作我该去新厂还是老厂？”
他所在的污水处理厂去年效益下滑严重、人员流动变大，他也打算年后辞职再找。
桌上八九个同行，年龄从二十七八到四十五六不等，一下子嚷嚷了起来。
去新建污水厂吧！
至少设备、工艺和标准是新的
“闭着眼睛都选新厂，老厂那破地方能有啥奔头？”
说话的是老莫，35岁，刚从一座老厂跳槽到新建的工业园区污水厂。他话里话外全是笃定：“老厂那套设备和流程，干十年还是那点东西，压根学不到新玩意。”
用他的话说，崭新的进口设备、自动化程度高、整洁的厂区环境，还有至少在头几年相对较少的设备故障。对于年轻技术人员而言，这就代表着“站在行业前沿”。
“新建污水处理厂的设计理念是超前的”，桌上一位参与过多个新建项目设计的工程师补充说。
“你能接触到AOA、短程反硝化、MBBR这些新工艺，智慧水务系统也在设计阶段就融入进去，盯着中控室的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各项数据，靠系统分析调参数，看起来才是现代污水厂该有的样子。”
新厂的优势还远不止此。
新厂往往执行更高、更严的排放标准，在里面熬出来的高标准运行经验，绝对是未来竞争的硬资本。更重要的是，在新厂能跟着新项目走过完整周期——从建设、调试到运营，三五年就能攒出一份扎实的简历，再跳槽也吃香得多。
薪资和晋升也是现实优势。新厂为了快速组建团队、稳住人心，开价通常更爽快。从基层技术员到技术主管甚至副厂长，可能就三五年的事。而同样的位置在老厂，就需要多等2年以上。
但话又说回来，新厂的“新”，本质上也有一堆没被踩过的坑。
不少新厂为了赶工期、抢投产节点，安装调试被压缩，导致设备“带病上岗”，投产后各种毛病扎堆出现，运营、施工、设备商陷入来回扯皮。
我现在就在新建厂调试期，到处出问题，已经连续加班两周。新厂监管严，前期数据必须稳定达标，压力山大。
新建厂的第一批更是牛马，一堆烂尾烂摊子，补文件能补到你怀疑人生。
别看一些新建厂是国央企背景，其实整个项目都是银行贷款搞的，前期没什么盈利，工资没比其他厂高多少。
更普遍的风险在于规划与实际的脱节。不少出于政策驱动或规划超前的项目，前期设计过于理想，实际一运行，进水浓度、水量波动、工业废水占比都相差甚远，工艺根本稳不住。
有的厂规模远超处理需求，“大马拉小车”让能耗药耗居高不下，财务压力大，离裁员也不远；有的则因管网滞后“吃不饱”，长期低负荷运转，连稳定的菌群都养不起来，技术人员也无用武之地。
老旧污水厂的AB面：
工资稳定的不高，但学东西确实快
“老厂有老厂的好。”说这话的是桌上最年长的徐工，在华南一家老旧污水厂已经待了26年。
“刚毕业那会儿，我被分到老厂，整整三个月，师傅带着我把厂里每台设备都摸了个遍”，他回忆道，“从最基础的格栅除污机，到二沉池刮泥机，再到各种泵和阀门，每天回家都觉得能闻到铁锈味。
设备老化严重，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是常态，一通下来学东西确实快。
“也有抓狂的时候”，他坦言，“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说哪个泵又坏了，恨不得把那些比我年纪还大的设备全拆了重装。”
听到这里，另一位在老厂坚守五年的运营主管李工也苦笑道，“我们厂里的鼓风机，年龄比我侄子都大，修它的时间比用它时间还长。”他灌了口酒，“上个月为了等一个停产的配件，全系统低负荷运行了整整两周，天天被环保局盯着数据，哎。”
在老厂干活，不仅要懂工艺，还得是个半吊子机械师、焊工、电工、环卫工......所以老厂出来的人，大家都不叫调试、运营、中控，而是叫“万能工”。
“而且，别把老厂想得太死。”徐工接着说，“现在很多老厂在搞提标改造，机会不亚于新厂。我们厂前两年改造完，已经评上标杆水厂了。”
但有一说一，相较新厂而言，老厂的工资是“稳定的不高”，但胜在工作内容稳定。
我毕业就去家附近的污水厂，一个月打了将近1000把游戏，兼职赚的都比工资多。就是长期夜班顶不住，干了半年撤了。
我表弟在他们厂脱泥，两个人轮班，每天8-20点，上二休二。他每天机器一开就去在线间吹空调，也就泥拉走的时候或者偶尔泥漏出来需要打扫一下，每个月到手5000。
老厂也分厂，管理维修到位的话其实挺清闲，水质水量稳定，也没那么大的降本压力。
现在有些省新建厂要求出水指标很高，现有污水厂反而松不少。
对于图安逸的人来说，进老厂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老厂的运行数据是连续的，五年、十年的水质变化、污泥性状、设备衰减规律，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什么季节进水会有什么样的冲击，这些都刻在老员工的脑子里，也写在发黄的运行日志上。
这些扎实的经验，对真正想技术进阶的年轻人来说，在新厂是学不到的。
选择不在于厂的新旧
而是“你想要什么”和“你能承受什么”
听来听去，选择其实不在于厂的新旧，而是看“你想要什么以及能承受什么”。
新厂给的高薪和光鲜，是用前期没日没夜的调试、高压的排放标准和无数个“首次故障”换来的。自动化和AI化减轻了体力活，也把压力全锁进了中控室的大屏幕里。24小时的值班制，也不会因为设备新就消失。
有前辈给出进新厂建议，一个新建厂在第2-3年进最好，避开了最苦的调试期，稳定以后会好不少。不过新厂第一年通常不考核药耗，碳源随便加，后面就未必了。
老厂的清闲稳定，代价则是一眼望到头的岗位、缓慢的涨薪，还有和老旧设备斗智斗勇的日常。
作为过来人，行业里的多数前辈通常不太建议，刚毕业1-3年的小年轻们，直接去老厂干一线运营或进去躺平。
先去新建厂，接触先进的设备和工艺，能够最大化的提升自己的眼界和技术阈值。等打磨一段时间，再带着个人能力和经验回头看，到时候选新厂还是老厂，你的主动权都会大得多。
这一条同样适用已经有几年经验但不多的水处理人。
最后，对于“进新厂还是老厂”的话题，大家是怎么看的？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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