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们的教育机制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传送带,源源不断地“优胜略汰”,人们认为,年轻人考上名校、就职名企,拿到高薪,或者赚到财富,这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培养“成功”了。
然而,北大教授钱理群曾提出的概念,至今仍像一记重锤敲在人们的心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些人智商很高,简历漂亮,深谙社会规则,能在各种复杂系统中穿梭。但你跟他们深入交流后,他们常常内在有很多“虚无”的迷茫感,他们就像一台精准计算利益的电脑,没有温度,没有情怀,只关心——“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想问问:过去几十年,我们拼命努力培养出的这批“精英”,真的是社会需要的“精英”吗?
在很多人眼里,精英就是名校毕业、年薪百万、出入高档写字楼。但这只是“职场高阶玩家”,未必是真正的精英。
真正的精英,
首先得是个人品出众的“人”,
其次才是才华出众的“才”。
古人对人才的定义其实很精准。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把人分成四种:
圣人: 才德全尽。
君子: 德胜才。
小人: 才胜德。
愚人: 德才兼亡。
司马光强调:“自古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
他说,如果一个人“才有余而德不足”,那他就是家里的“败子”、国家的“乱臣”。因为这种人越有本事,做起坏事来的杀伤力就越大。
现在的悲哀就在于,我们的教育和评价体系,几乎都在疯狂催生“小人”——只要你成绩高、能拿大厂Offer,谁在乎你的人品?
我们常说要培养“完整的人”,那到底什么样才算完整?不是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完整了。
心理学和教育学中,完整的人格并非指完美无缺,而是一个人能够统合自己的理性、感性、道德与社会责任。
我们可以将完整的人格拆解为一个由内而外的系统:
1. 核心层:自我认同(Self-Identity)
这是人格的底座。一个完整的人清楚地知道“我是谁”,不需要通过外界的头衔、名牌或他人的赞美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2. 中间层:情感与同理心(EQ & Empathy)
利己主义者往往只有“冷认知”(逻辑分析、利益计算),缺乏“暖认知”(情感共鸣)。
3. 外层:能力与实践(Competence & Action)
这是精英的“才华”部分。
要判断一个精英是否“人格完整”,可以看他是否完成了以下四个维度的闭环:
维度 | 完整人格的表现 | 缺失的表现(精致利己者) |
知行合一 | 言论、信仰与行为高度一致,有底线。 | 台上大谈道德,台下唯利是图。 |
内外平衡 | 精神世界丰富,不需要过度消费来填补空虚。 | 物质极度富有,内心极度焦虑、空虚。 |
自他关系 | 视他人为独立的个体,懂得共赢。 | 视他人为达成目标的工具或台阶。 |
天人感应 | 对自然、生命、宇宙有敬畏之心。 | 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肆意收割。 |
哲学家马尔库塞曾提出“单向度的人”,即人被异化成了生产和消费的机器。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本质上也是“单向度”的——他们只有“利益维度”。
培养真正的精英,重点在于“去工具化”:
1. 审美教育的回归: 蔡元培先生曾提倡“以美育代宗教”。审美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功利之外的震动。一个会被夕阳感动的人,很难变成一个冷酷的收割者。
2. 挫折与“无用”的经历: 现在的教育以目的性为第一。人格的完整需要一些“无用”的时刻:去田野流汗,去基层调研,去经历失败。这能让人建立起与真实世界的深刻联系。
3. 大德与小德的统一: 精英不能只在私人生活中是“好人”,更要在公共决策中体现“大德”。这种大德就是“社会责任感”——意识到自己占用的资源越多,责任就越重。
精英的定义应该从“最成功的竞争者”转变为“最有担当的建设者”。
“
只有当一个人在拥有才华的同时,
内心生发出一种“我有义务保护这个世界”的自觉时,
人格才算真正走向了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