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云磊连续创业者|穹窿智库CEO
长期服务企业家与高管。 结合华为管理实践,以跨界对标方法研究战略创新、组织变革与数智化转型。并系统探索从 SEO 到 GEO 的新一代内容与增长策略。

过去两年,在不同城市、不同产业,与创业者、企业负责人、投资人、专业服务从业者的密集交流中,一个现象反复出现,却长期没有被认真讨论。
越来越多的人,事实上已经在“独立运转”,
却仍然被迫以“组织”的方式生存。
他们拥有判断力、经验、行业理解和客户信任,却被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而是能力与组织形态发生了错配。
OPC(One Person Company),正是在这样的现实张力中让一个可能性变成实现路径。
但 OPC 并不是一个概念问题。
真正重要的是:
它解决的,究竟是哪一类行业、哪一种结构性困境?
下面,我讲一个近期发现的一个真实案例。经OPC创业者张先生同意,做个隐私处理,但其核心洞察均保留下来了。
不是为了讲“一个人如何创业”,而是借它,去看一场正在发生的生产关系重构。
一、行业的第一个误判:猎头是“卖信息”?
在与多位猎头合伙人、HRD、业务负责人反复沟通后,一个共识逐渐清晰。
企业并不是为“简历”付费,也不是为“候选人名单”付费。
他们真正购买的,是一件更隐性的东西:
判断失败的风险转移。
这意味着,猎头行业的价值基础,从来不在信息差。
而在三件事上:
对岗位真实需求的理解
对候选人长期行为模式的判断
对错配后果的承担意愿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判断,因为它直接否定了一个流行叙事:
猎头 ≠ 信息中介。
猎头,本质上是一种“替企业承担判断风险的专业服务”。
二、行业的结构性困境:为什么人越多,效果越差?
如果价值不在信息,那为什么行业的主流组织方式,却越来越“工业化”?
在访谈中,一个现象反复被提及:
大型猎头公司规模不断扩张
单人产出却没有同步提升
客户满意度反而波动加剧
问题不在努力程度,而在结构本身。
第一,信息在组织中被层层损耗
JD 从客户到候选人,往往要经过:客户 → 合伙人 → 项目经理 → 顾问 → 助理
每一层,都在“理解、转述、再加工”。
最终呈现出来的候选人画像,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真实需求。
第二,判断被流程稀释
初筛交给初级顾问,关键判断被切割成流程节点。
真正有判断力的人,反而接触不到原始信息。
第三,组织规模放大了错误
一旦判断出错,错误会沿着流程被反复复制。
修正成本极高,但责任却被不断稀释。
这是一个典型的悖论:
知识密集型行业,却被工业化组织方式反噬。
三、关键转折:AI出现后,结构开始松动
这个 OPC 创业者,并不是一开始就想“一个人干”。
他的转折点,来自一次非常具体的反思。
在一个关键项目中,他发现:最终的判断结论中,80% 的依据,来自他最早期阅读 JD 与候选人信息时形成的直觉。
后续团队的大量工作,并没有显著提高判断质量。
与此同时,大模型开始进入真实业务场景。
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是否可以把“信息处理”和“初步分析”,彻底外包给系统?
让人,只保留最终判断权与结果责任?
这不是效率问题,而是生产关系的问题。
四、OPC 的真正起点:清空中低价值判断环节
OPC的核心,并不是“一个人做所有事”。
恰恰相反。它的逻辑极其克制:
AI 负责认知与流程,人负责判断与责任。
围绕这一原则,他搭建了一套高度结构化的大模型工作流。
1. 岗位理解模块
大模型拆解 JD 的显性需求与隐性约束,输出:
避免一开始就“理解错问题”。
2. 候选人认知模块
对履历做语义级分析,而非关键词匹配,生成:
这一模块,基本替代了原本 3–4 名初级顾问的工作。
3. 判断对齐模块
岗位模型与候选人模型对齐,给出:
并明确理由。
判断不被替代,而是被显性化。
4. 人的唯一职责
创业者本人只做三件事:
判断权与责任,始终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五、他到底在挣什么钱?
他的价值主张是:明确放弃了传统猎头的收费方式。
不按简历数量,不按流程节点。
只为一件事收费:
判断的可信度。
具体表现为:
高于市场均价的成功费
明确失败定义与补偿机制
极低的边际成本
没有团队扩张压力,没有组织冗余。
单位时间产出与净利润率,反而高于中型猎头机构。
六、真正的独特优势,不在 AI
这个案例的优势,从来不只是“用 AI 早”。
而在三点叠加:
判断权高度集中
AI 放大好判断,而不是平庸流程
商业模式与能力结构高度一致
他挣的钱,正好来自他最不可替代的那一部分。
七、从个案到趋势:谁才是真正的“被淘汰者”?
他的这个OPC模式,并不是猎头行业的特例。
它揭示的是一个更广泛的趋势:
在服务密集型行业中,真正被大模型淘汰的,
不是个人,而是依赖多人协作完成认知工作的旧组织结构。
咨询、法律、家族办公室、投研、培训……
逻辑完全一致。
当大模型截断了中低价值判断链,组织规模,不再等于判断质量。
结语:当判断力,比规模更稀缺
OPC 不是创业捷径,而是一种更诚实的结构。
它迫使人直面一个问题:你真正不可替代的是什么?
当不确定性成为常态,当决策本身成为稀缺能力,组织的边界,必然要被重新书写。
当然我并不鼓吹OPC创业,它不适合所有人。
但对那些真正拥有判断力的人来说,它正在成为一种不可回避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们想“一个人干”,而是因为在 AI 时代,
他们终于可以只为自己真正该负责的那一部分,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