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中的人才发展，不是指“人才”的独自发展，而是要求与“教育”“科技”一体推进。三者“一体化发展”中人才发展具有十分重要与关键的地位。

人才发展是什么？笔者认为这是一种以人为主体的全面发展过程，是以个人、组织、国家与社会各方协同发展为目标导向的，有战略、有计划、有组织的系统化发展活动。

人才发展无论作为政策还是学科专业，既不同于人力资源开发，也不同于人力资源管理。

人力资源开发，是指开发者通过学习、教育、培训、管理等有效方式，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标与发展战略，对既定的人力资源进行利用、塑造、改造与发展的活动。

人力资源管理，是管理者通过战略规划、工作分析、招聘培训、绩效考评、合同管理与薪资报酬等管理形式对既定的人力资源进行有效运用，满足组织当前及未来发展需要的活动。

人才发展问题提出的过程，既是人力资源组织属性变革的过程，也是人才功能与作用提升的过程。

在人力资源管理中，人力资源是实现组织战略目标的重要“资源”或手段，属于服务组织战略目标与发展的“工具”。人力资源与组织的关系是服务与被服务、服从与主导。人力资源在组织发展中的功能与作用是服务性，服务的主体是组织，人才发展的工作往往被组织所忽视。

在人力资源开发工作中，人力资源被看作“资本”进行投资，是组织发展与战略目标实现的第一资源。人力资源与组织的关系是促进与被促进、投资与发展的关系，人力资源在组织中的功能与作用是促进性；在人力资源开发中，虽然发展的主体是组织，但是人才发展成为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目标，受到组织的高度重视。

在人才发展中，人才是组织发展的战略资源，人力资源开发成为人才发展与组织发展的重要途径与保障，人才发展与组织发展的关系是引领与被引领、驱动与发展的关系。人才发展成为组织发展的驱动力量与核心主体。

人才发展的类型，包括个体发展、群体发展、组织发展、国家发展、区域发展、社会发展与国际发展等。其中个人、组织与国家等三个层面的人才发展最为重要。个体素质发展、结构优化与效能提升，是人才发展的内涵；质量发展、数量发展、规模发展、空间布局发展、组织发展、区域发展、国家发展与社会发展，是人才发展的外延；国家、社会、组织与个人协同发展是人才发展的目标。

21世纪以来，人才发展对于社会发展、国家发展与组织发展的战略与价值关系，发生了重大转折。已从过去的人才发展服务于国家发展与组织发展，转变到人才发展引领组织发展与国家发展。实际上，人才发展已经成为我们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必然要求，是我们解决人才短缺问题的核心手段，是实现人才强国战略的关键，是建设人才高地与聚集天下英才的重要战略。

人才发展首先是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与要求。《建议》把“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作为我国“十五五”期间七大主要发展目标之首。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需要通过人才发展与人才驱动，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因此，人才发展是保障我国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这一目标如期实现的根本举措。

其次，人才发展是人的全面发展的需要与要求。“推动人的全面发展”，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指导思想。在《建议》中，先后三次提及“人的全面发展”的相关内容。 “人的全面发展”，涉及人口发展、人员发展、人力发展与人才发展等不同方面。“人才”是人口、人员与人力中素质高、能力强、富有创造与业绩突出的人。因此，“人的全面发展”中非常重要与核心的内容，就是人才发展。因此，人才发展不能只作为科技创造与引领经济社会发展的工具，人才在驱动国家发展的同时本身也需要更好的发展。

人才发展，也是党和国家的战略决策与要求。人才发展一词，早见于《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在该文件中先后有34处提及人才发展的内容；2016年3月，中共中央发布了《关于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人才是实现民族振兴、赢得国际竞争主动的战略资源；2021年9月，中央人才工作会议提出，在国家发展战略中确立人才引领发展的战略地位。

由此不难看出，人才发展早就成为党和国家政治决策中的重大战略。尤其新时代以后，人才发展，从以往的服务与促进国家发展与社会发展，上升为引领与驱动国家与社会发展的战略地位。

同时，人才发展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需要与要求。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教育是基础，科技是核心，人才是关键。科技发展需要依靠人才发展，教育是为了人才发展。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培养一大批懂得人才发展相关理论与方法的专业人才促进人才发展事业。教育部2025年4月22日面向全国高校设置了人才发展与管理专业（简称 “人才发展专业”）。因此，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亟待我们大力发展“人才发展专业”学科，培养高素质的“人才发展专业”人才，进而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才发展事业提供学科专业与人才支撑。

如何进行与实现人才发展，涉及人才发展的战略设计与实现路径。人才发展战略，是指综合党和国家、组织 、个人的长期发展目标，对人才成长与发展进行全局性、前瞻性、系统性的规划与部署，本质是通过人才资源的优化配置与价值最大化，支撑各方核心战略落地的顶层设计。

人才发展战略设计在于以人才发展支撑组织战略实现，以组织战略引领人才发展，为人才队伍发展、个人全面发展、组织持续发展与核心竞争力提升，提供全面、系统、有效的战略、路径与方法支持和战术保障。

人才发展路径，是指人才发展从“现有状态”迈向与达到“目标状态”过程中的具体方式与方法。这些方式与方法，体现在个体、组织与国家三个层面，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人才发展的组织路径。通过组织引导人才发展，实现人才个体与群体有效利用与开发，实现人才个体发展、部门发展、组织发展、社会发展与国家发展的有机统一。在人才引领发展过程中，要以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为指引，加强党对人才发展的全面领导，发挥举国体制的优势，做好重要人才高地、重大人才项目、重要人才政策、重要资源保障、重点产业人才、关键科技领域人才与重点区域人才发展的战略谋划和系统布局。做好人才高地与科创中心建设，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多链融合；做好顶层制度设计与战略规划引领，做好人才数据治理、发展动态监测与发展方向指导，做好人才政策实施与人才工作质量评估与督导。

人才发展的配置路径。通过配置促进人才发展，实现人才个体与队伍内在素质的有效发挥与价值创造。配置路径需要科学与市场的双轮驱动，需要以提升国家创新效能为目标，围绕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进一步优化人才资源配置路径。在人才配置促进过程中，要坚持中央人才工作会议提出的“四个面向”战略需求导向，这是人才发展的战略需求目标方向。通过配置引导人才发展，要坚持实践导向，引导人才把研究深入到实践一线，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科技成果应用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伟大事业中，引导个人的人才发展、组织的人才发展在战略方向上与国家的人才发展高度保持一致。在配置工作上，要以“产业需求为导向、区域定位为依托、政策协同为支撑”，实现人才结构与产业结构匹配，人才层级与发展阶段匹配，人才政策与人才诉求匹配。

人才发展的引、用路径。通过外部人才引和用、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对扩大人才发展空间，增加人才规模、数量与质量，具有特殊意义。在人才引、用过程中，要以项目为牵引，精准聚才用才，实现“以项目聚人才、以人才兴项目”的双向赋能；要以人才交流为纽带，打破壁垒、开放联动，汇聚全球人才智力，促进人才流动与资源共享；要以教育为根基，培育集聚英才；要以海外飞地为支点，实现“离岸创新、跨境协作”，突破地域限制，柔性汇聚与在全球范围使用人才；要以靶向引进为抓手，聚焦需求短板，精准补才强能，吸纳使用各类急需紧缺人才，实现人才队伍的内涵式发展。

人才发展的培养路径。通过培养路径促进人才发展，实现人才个体与队伍发展的提质增效。在人才培养过程中，要坚持教育科技产业融合一体化发展的道路；要构建分层分类培养体系，促进个体与群体人才在能力、品德、技能与知识各方面得到综合提升与发展，将协作、责任、抗压性培养贯穿全过程与全流程，保障“德才兼备”的基因结构得到完整培养。通过培养，做实国家战略人才队伍建设，推动战略新兴领域人才发展。

环境优化促进路径。通过环境优化促进人才发展，为人才个体与群体发展提供良好的自然环境、组织环境、工作环境、生活环境、文化环境、社会环境与制度环境保障；通过环境优化吸引人才与留住人才，通过环境优化，激发人才与成就人才发展；通过“顶层设计—资源供给—服务保障—氛围营造”的闭环路径，为人才发展提供全周期支撑。在环境优化过程中，关键在于形成爱才、尊才、敬才、护才与惜才的文化环境，重点在于建立与完善评价发现与激励机制、竞争成长与协同机制、专心工作与保障机制、价值展现与实现机制。

（作者张满为北京大学博士、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商学院副教授，萧鸣政为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